兩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頭不知是何滋味。
盡管柳婆子說得言之鑿鑿,紀氏還是不大相信。她偷偷過去查探了一番,果然見到自家主子領著一個女郎有說有笑。
紀氏暗搓搓躲到柱子后偷窺。
那女郎瞧著年歲不大,穿了一襲素凈的衣裳,頭上梳著丫髻,一張鵝蛋臉,杏眼多情又溫柔,說話嬌嬌軟軟的,直掏人的心窩子。
紀氏“嘖”了一聲,雖說那女郎的模樣跟表小姐相似,氣質卻大不相同。
薛華蘭出身官家,大氣端方,那女郎瞧著小家碧玉,更顯婉約些。
而另一邊的映月苑則炸開了鍋,起因是鄭氏回來交差,把蘇暮進府的消息同顧夫人盛氏說了,驚得她不知所措。
鄭氏伏跪在地上,心里頭七上八下請罪道“奴婢失職,未能阻攔小侯爺把蘇暮帶回京,還請夫人責罰。”
盛氏懊惱不已,指著她道“你離府的時候我是怎么跟你說的,斷不能讓底下的丫頭爬了主子的床,如今卻明目張膽帶回來了,不是要氣死我嗎”
鄭氏“奴婢該死,請夫人責罰。”
盛氏委實被氣得夠嗆。
她叉腰來回走動,若不是看她年紀跟自己差不多,鐵定揍她一頓。
一旁的方婆子覺著蹊蹺。
她是盛氏的陪嫁,清楚鄭娘子的行事作風,試探問“小侯爺素來不近女色,怎的就帶了丫頭回來”
這一提醒,盛氏也覺得奇怪,問道“是啊,我兒在京里頭什么女郎沒見過,怎么就被一鄉野丫頭迷了眼”
鄭氏這才把原委仔細敘述了一番。
她不說還好,一說盛氏氣得更狠,指了指她道“你莫要胡說八道,我兒怎干得出這等荒唐事”
鄭氏閉嘴不語。
方婆子安撫道“娘子莫要著急,待老奴差人過去問問柳媽媽便知道原委了。”
盛氏立馬差人去打探。
柳婆子親自過來了一趟,她還來不及行禮,盛氏就急急問“柳媽媽,那女郎當真跟華蘭相似”
柳婆子“哎喲”一聲,拍大腿激動道“可不臉嘴身段有七八分相似”
盛氏如被雷劈,綠著臉崩潰道“家門不幸家門不幸”
眾人全都露出一副諱莫如深的表情。
因為她們都知道盛氏對自家甥女特別疼愛,并且跟妹妹盛二娘關系緊密,薛華蘭也是她打小就看著長大的,又經常過府來玩耍,跟自家崽算得上青梅竹馬。
只不過忠勇侯是個有野心的人,瞧不起工部侍郎薛家,一心想往上爬,費盡心思攀上了壽王府這門親,算是斷了薛家的念想。
因著有親戚關系,雙方沒戳破這層窗戶紙,倒也相安無事。
可是今日顧清玄卻把一個跟薛華蘭長相相似的女郎帶回來了,這不就是證明他原本是對薛華蘭有情意的嗎
若不是忠勇侯攀附上了壽王府的親,那
盛氏越想臉越綠,差點哭了。
她這好大兒,到底都干了些什么荒唐事
方婆子見她臉色千變萬化,忙安撫情緒道“娘子且冷靜些,小侯爺不過是收了個通房丫頭,他若喜歡,收了便收了。”
盛氏情緒暴躁,脫口道“我放你娘的屁這是通房丫頭這么簡單的事嗎,這是對他爹有怨言不滿”
方婆子閉嘴不語。
盛氏繼續道“壽王府的親是鐵板釘釘的事,就算長寧郡主沒了,這門親也得續下去,如今他弄了一個華蘭的替身來,不是故意氣人嗎”
方婆子發愁道“那該如何是好”
盛氏坐不住,起身道“去壽安堂,這會兒就去”
她是個急性子,心急火燎去找顧老夫人商議。
當時老人家正在佛堂禮佛,誰也不能打擾。
盛氏枯坐到正午時分,顧老夫人才由婢女攙扶著出來。
一行人到偏廳傳膳,見盛氏心事重重的樣子,顧老夫人坐到椅子上道“瞧你裝不住事的樣子,怎么急成了這般”
盛氏拍大腿,“阿娘你那好孫子,從常州弄了一個替身回來,是要氣死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