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玄微微皺眉,“你怎么了”
話語一落,蘇暮忽地掙扎著坐起身,撲到他的懷里,梨花帶雨哽咽道“郎君,奴婢害怕。”
溫香軟玉入懷,顧清玄不由得愣住。
蘇暮死死地環住他的腰,仿若他是救命稻草一般,身子一個勁兒發抖,好似見到了多可怕的東西。
顧清玄見她情緒激動,輕撫背脊安撫,“莫怕,有我在。”
蘇暮在他懷里熱淚盈眶,溫熱的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襟,濡濕了大片。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甕聲甕氣道“郎君莫要拋下奴婢,奴婢害怕。”
顧清玄愣了愣,沒有答話。
蘇暮仰起頭,淚眼模糊,一副傷心難過的樣子,“郎君會不會不要奴婢了”
顧清玄皺眉,“說什么胡話。”
蘇暮搖頭,邊落淚邊哽咽道“奴婢害怕,方才奴婢夢到郎君不要奴婢了,家父逼奴婢去死奴婢走投無路”
她的表情絕望又無助,一雙含著淚水的眼里寫滿了深深的惶恐與掙扎。
被那樣一雙求助的眼睛望著,顧清玄忽覺心里頭似被什么東西輕輕箍住一般,他伸手拭去她臉頰上的淚水,安撫道“莫要胡思亂想。”
蘇暮直勾勾地望著他,隔了好半晌,才用哀婉的語氣道“奴婢心里頭有恨,恨父親不把奴婢當人看。
“奴婢打小就沒被爹疼過,他嗜酒如命,吃醉酒就打人。
“以前有阿娘護著,奴婢尚且還能撐下去,自阿娘去了后,奴婢便像沒有根的浮萍,日日活在恐懼里。
“好在是奴婢運氣好,遇到郎君疼寵,愿把奴婢收進房。奴婢本以為有了盼頭,可是那人卻把奴婢當成搖錢樹,經常找奴婢討要錢銀。
“他就像纏在奴婢頸脖上的繩子,若不順他的意,便恣意辱罵磋磨。奴婢不愿受他折辱,恨不得殺了他。”
說到這里,她的眼神忽地變得陰沉冷厲起來,咬牙切齒道“阿娘是被他磋磨死的,奴婢不想走那條路”
顧清玄沉默不語。
蘇暮緩緩伸手摸他的臉,啞聲問“郎君,奴婢心中藏了恨,是不是很叫人害怕”
顧清玄捉住她的手,“往后他不會再傷害到你。”
蘇暮木然搖頭,兩眼空洞道“郎君哄人,這些日郎君避著奴婢,便是奴婢哪里做得不好惹惱了郎君。”
說罷緩緩推開了他,抹了抹淚,強顏道“奴婢該死,郎君日日辛勞,奴婢實在不應該把郎君嘈醒。”
顧清玄難得的好脾氣,“無妨。”
許是她的弱小太過惹人憐惜,他情不自禁伸手撫摸她的頭,說道“有我在,你父親就不敢磋磨你。”
這話讓她又重新燃起了希望,露出天真依賴的眼神,“郎君可莫要哄人。”
顧清玄正色道“不哄你,待我辦完公務,便把你帶回京,遠離此地。”
蘇暮的眼里漸漸亮起了光,濕潤的眼睛像小鹿一般無辜又可憐,小心翼翼試探道“郎君說話算話”
顧清玄“算話。”
蘇暮這才破涕為笑,歡喜地伸手要與他拉鉤為證。
那孩子氣的舉動把他逗笑了,耐著性子與她拉鉤作證。
蘇暮打從心里感到高興,又重新鉆進他的懷里。
似同情她的處境,顧清玄把她摟得很緊。
當時他并未察覺到懷里的女人露出得逞的笑意。
蘇暮的眼里閃動著小狡黠,心道咬鉤的魚兒,豈有脫鉤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