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聽到朱婆子喚她,蘇暮應了一聲,撇下主仆連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前面的顧清玄猛地頓住身形,扭頭看她小跑的身影,恨恨地咬后牙槽。
她是不是眼瞎,沒見他藏著怒氣忍而不發
不來哄他就罷了,還敢跑
張和也感受到了自家主子憋著的壞脾氣,默默地離他遠了些,不想惹火燒身。
這不,回到西園后,顧清玄接連喝了兩大碗清熱的湯飲泄火。
鄭氏不明就里,還以為他口渴。
好在是那個男人自控力不錯,并未遷怒他人,只獨自進了寢臥。看到床沿時,腦子里鬼使神差地想起那晚她死死扣住床沿想跑的樣子。
小腹邪火上竄,顧清玄喉結滾動,覺著自己多半是好些天沒碰過女人,所以心里頭火氣大。
他沉著臉換下緋袍,腦中總會想起一些旖旎,比如細軟的腰肢,光潔溫軟的肌膚,以及在他耳邊破碎的求饒。
喉結上下翻涌,顧清玄覺得自己好像得了嗜好女色的毛病。
他百無聊賴地坐到桌前,死死地盯著某個角落,耳邊仿佛響起了那女人嬌俏的笑聲。
他似乎習慣了她的誘哄。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他習慣了她玩的花樣,習慣了那人在他的底線內作死,把她縱得無法無天。
閉目沉浸在往日的溫情里,耳邊是她輕言細語的誘哄,指尖下是她灼熱的體溫。
他忽覺口干舌燥。
木然地倒了一杯水來飲,顧清玄舔了舔唇,覺著他怕是中了那女人的邪。
強制收回紛亂的思緒,他的記憶又飄回到那天晚上蘇暮趴在美人靠上的情形。
那表情委實令他印象深刻,甚至揮之不去。
那樣的蘇暮令他心生抵觸,同時也想探究,她到底有幾張面孔,幾副心思。
倘若是往日,以她那般機靈的眼力勁兒,沒理由不會察覺到他的不對勁。
可是她真的像眼瞎了一樣,非但不主動陳情,反而還要心虛地躲著他,不免讓人胡思亂想。
顧清玄越琢磨越覺得毛躁。
第二天他親自去了一趟府衙大牢,提審裘敬之。
這回裘敬之對他的態度明顯發生了轉變,畢恭畢敬地跪在地上,求他開恩。
顧清玄為了穩住這群人徹底倒戈,把天子給他的回奏取出亮相。
許諸把保命的奏章送到裘敬之跟前展示,他粗粗瞥了幾眼,看到下方的朱批只有一個“準”字,上頭蓋著鮮紅的天子寶印。
裘敬之猶如吃了定心丸,連忙磕頭道“草民愿招供,全招”
顧清玄看向一旁的沈正坤,他強壓下內心的小激動,當即差人備筆墨錄供詞。
裘敬之老老實實把鹽商跟鹽官之間的賄賂因果供認不諱,他還專門留了一本賄賂賬目,以此牽制上頭對他下手。
顧清玄當即命人去取。
得到他的配合,整起案件變得容易多了。
同時沈正坤等人也被賄賂的巨大金額唬住了,不僅常州這邊的監院要吃賄賂,層層上供的盤剝牽連到不少高官。
最上頭的鹽鐵使姜斌自不消說。
那些觸目驚心的內幕與潛規則充分披露出整個鹽業隱藏的巨大隱患。
為了滿足貪欲,鹽官們甚至做起了假賬忽悠朝廷,甚至還有不怕死的監守自盜私自開采井鹽行銷。
只要把上面的人喂飽了,他們可以睜只眼閉只眼。
而此次告密丁家案就是因為分贓不均才故意捅出來的簍子。
看著裘敬之吐露出來的供詞,沈正坤驚覺他正在干一件顛覆朝廷的事,只怕上上下下,不知得砍多少人的頭才能平息天子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