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么,顧清玄忽然覺得心里頭不踏實。他從未遮掩過對她的喜歡,可是那個女人卻讓人捉摸不透。
按說她應是傾慕他的,至少目前看到的表現確實有那么點意思。但方才看到她的模樣森冷,厭棄,孤僻寂寥,甚至有幾分戾氣陰森。
顧清玄的心里頭莫名有些怵。
這樣的蘇暮太邪門了。
想到白日里帶她騎馬時的嬌俏害怕,與剛才看到的人一對比,簡直是兩個人。
顧清玄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心里頭毛毛的。
他平時偏愛看各地縣志,曾看到過一個奇詭的記錄,說的是一名書生被女鬼引誘,那女鬼事事合書生的心意,最后被哄騙,食掉心臟的悲慘故事。
顧清玄不怕鬼,怕的是披著人皮魅惑他心智的女鬼。
這不,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睡到大半夜時他忽覺身上有些發冷,迷迷糊糊醒來,困頓睜眼。
一只手不知從哪里伸了出來,把他嚇了一跳。
耳邊忽地傳來溫軟的聲音,有人喚他郎君。
他警惕地扭頭,看到蘇暮那張蒼白的,死氣沉沉的臉龐。他情不自禁縮了縮脖子,往后退了退。
蘇暮看著他笑,輕聲道“郎君啊,地下好冷。”
她一點點靠近他,氣息冰冷,沒有一絲人氣兒。
顧清玄頭皮發麻問“你是何人”
蘇暮露出困惑的表情,自言自語道“我是何人,我是阿若啊,你收進房里的阿若。”
顧清玄半信半疑,作死地伸手去摸她的臉。
哪曉得指尖剛觸碰到她的肌膚,就化作腐朽的皮肉一點點往下脫落,整張臉都溶掉了。
“啊”的一聲驚叫,顧清玄從夢魘中驚醒。他瞪大眼睛,心臟劇烈跳動,被嚇出一身冷汗。
周邊黑漆漆的,他在黑暗里喘著粗氣。
還好,只是一場噩夢。
一場噩夢罷了。
用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他胡思亂想了陣兒,再次陷入酣沉中。之后他總是在半醒半睡間,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夢。
翌日顧清玄精神不大好,有些頹靡。
蘇暮過來服侍他更衣洗漱,她跟往常一樣,看不出異常來。
顧清玄奇怪地盯著她看了許久。
蘇暮笑道“郎君盯著奴婢的臉看什么”
顧清玄沒有吭聲。
蘇暮試探道“看郎君眼下青灰,昨晚似沒睡好”
顧清玄坐在床沿,語氣有些沉悶,“你過來。”
蘇暮老老實實走上前。
顧清玄做了個手勢,她把身子矮了下來,他忽地捏住了她的后頸,迫使她對視,“我昨晚做了一個夢。”
蘇暮“”
顧清玄細細打量她的面部表情,“我夢到你變成了一個女鬼。”
蘇暮抿嘴笑,打趣道“女鬼莫不是想來勾引郎君”
顧清玄沒有說話,只看著她,眉眼深深。
蘇暮無視他眼里的探究,跟往常那般俏皮,垂下眼簾道“讓奴婢猜一猜,那女鬼是如何引誘郎君的。”
說罷視線落到他的頸項上,緩緩湊上去咬他的喉結。
顧清玄整個人都顫栗了,只覺頭皮發麻,連忙把她推開。
蘇暮輕笑出聲,“奴婢若是女鬼,只怕身上的皮早就被郎君給扒了。”
這回顧清玄沒被她忽悠過去,只平靜地看著她。
蘇暮被他盯得極不自在,囁嚅道“奴婢惹惱郎君了”
顧清玄“去把鄭媽媽喚來。”
蘇暮不敢繼續作死,默默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