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暮愣住。
顧清玄“我既然收了你,你就得給我長臉,莫要讓京里的人覺著我沒品,饑不擇食連鄉野丫頭都入得了眼。”
蘇暮“”
顧清玄循循善誘道“想不想漲月例”
蘇暮連連點頭。
顧清玄滿意道“那就乖乖學識字,就從三字經開始學。”
蘇暮“”
她忽然有點后悔,這男人狀元出身,科舉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制度,他卻能從中拼殺出一條血路來。
這完全就是個卷王啊
瞅著桌案上的三字經,蘇暮欲哭無淚。
十二時辰待命也就罷了,還他媽得跟著他內卷,還要不要人活了
她忍著爆粗口的沖動,委屈巴巴地把那本三字經撿走了,途中遇到許諸。
見她哭喪著臉不高興的樣子,許諸好奇道“阿若怎么了,哭喪著臉子”
蘇暮問他“許小郎君你會識字嗎”
許諸應道“會啊。”頓了頓,似猜到了什么,笑道,“郎君給你三字經讓你學,是嗎”
蘇暮點頭。
許諸一本正經道“我跟你說,你后面還要學四書大學、中庸、論語和孟子,以及五經詩經、尚書、禮記、易經和春秋。
“當初郎君也是扔了這些逼我學的,我全都會。”
蘇暮徹底絕望了。
那男人簡直有毒
許諸嚴肅道“你莫要這般喪氣,應該感到高興才對,郎君讓你學這些,多半是打算把你帶回京的。”
蘇暮半信半疑,“當真”
許諸點頭,“郎君的院子里哪怕是粗使婆子,都是能寫會算的,上到管事,下到粗使奴婢,都會識字斷理。
“你若跟著進了京城,總不能目不識丁,那是會被他們笑話的。”
蘇暮“”
許諸“乖乖地學罷,也是為了你自個兒好。”
聽他這一說,蘇暮試探問“京城里的高門大戶都會這般要求家奴會識字斷理嗎”
許諸擺手,“倒也不是,只不過咱們府里背后是河東裴氏,書香世家,重學識涵養,故而對底下的仆人也稍微嚴格一些。
“郎君不喜粗鄙吵嚷,比其他院子里的要求更嚴一些,沒人敢蠻不講理,會被譏笑。”
蘇暮輕輕的“哦”了一聲,“原是這般。”
許諸“莫要發牢騷了,你平日里也挺上進,這些應難不住你。”
蘇暮沒有吭聲,心想顧家的家風確實有點名堂。
話又說回來,河東裴氏經六朝而不衰,靠的不就是那股子文人風骨與端正嚴明的家風教養嗎
下午沈正坤過來,顧清玄同他說起自己打算保常州的鹽商們,把沈正坤唬住了,詫異道“文嘉莫不是瘋了”
顧清玄一本正經道“我沒瘋。”又道,“上午我差人投送奏章回京,便是向天子請奏此事。”
沈正坤眼皮子狂跳,半信半疑問“好端端的,何故生出這等,這等”
他很想說荒唐,但也清楚對方的行事作風,應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
顧清玄同他說起保住鹽商的利弊因素,一來可以攻破鹽商與鹽官牢不可破的依存關系。
二來便是鹽商這群人在民間深得人心,頗有一定的號召力,倘若全部一刀切,恐引起民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