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鬼話裘敬之壓根就不信。
別看那小子年紀輕輕,卻已在官場上站穩了腳跟,并迅速成為天子新貴,跟他老子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他們這些鹽商雖然遠在常州,但人脈寬,對京中的情形也知曉一二。
忠勇侯擅拉幫結派鞏固權勢,這小子擅單打獨斗,能以極快的速度成為天子近臣,可見本事不小,不可小覷輕敵。
裘敬之斂了斂神兒,油鹽不進,“老朽還是那句話,小侯爺要查裘家只管去查,莫要白費心思在老朽身上,沒有任何用處。”
顧清玄抿嘴笑,“有沒有用處,你日后自之。”
說罷讓獄卒給他換一間條件好點的單間牢房,并且還要有床椅等物。
離開地牢后,顧清玄面色不虞,身后的許諸發牢騷道“那等不知好歹的老兒,郎君何故給他顏面供著”
顧清玄沒有答話。
現在他再次面臨瓶頸,裘敬之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似乎想把鹽政的所有罪責都包攬下來。
偏偏他要的不是鹽商,而是上面的一眾鹽官。
如果不能撬開裘敬之的嘴把他們供出來,那就沒法再繼續查下去。
這事確實棘手,需得從長計議。
回到府里,顧清玄獨自前往書房苦思應對之策,直到夜幕降臨時,外頭不知何時淅淅瀝瀝下起雨來。
他躺在竹榻上聽著外頭的雨聲。
現在已經是六月下旬了,算起來他來常州也已有好幾個月,照目前這個進度,也不知今年能不能回京交差。
屋檐下的燈籠陸續亮起,顧清玄心里頭煩,起身開門出去。
游廊外雨霧迷蒙,游廊里大紅燈籠星星點點,一盞盞延伸。
他心里頭藏著事,獨自在廊上慢行。
鄭氏瞧見他的舉動,也不敢上前打擾,她擔憂道“天都已經黑了,郎君還沒用膳食,也不知餓不餓。”
許諸皺眉道“郎君心里頭煩,鄭媽媽還是莫要去叨擾他。”
鄭氏欲言又止,“可是這樣餓著也不是個事兒。”
許諸“郎君若是餓了,知道吩咐。”又道,“目前遇到的事著實棘手,只怕一時半會兒破解不了,我們又幫不上什么,就別惹他心煩了。”
鄭氏閉嘴不語。
之后數日顧清玄一直被這事困擾著,先前才來時沒有進展他一點都不著急,如今膠著,反倒有些浮躁。
那幫鹽商與鹽政官員死死捆綁在一起,絲毫不給他見縫插針的機會,停滯不前的局勢對他很是不利。
接連下了兩日的雨,地氣被蒸發,比先前涼爽許多。
夏蟬仍舊無休止叮咬榆樹,顧清玄坐在竹榻上望著窗外的綠意盎然神思。
忽聽一道敲門聲傳來,蘇暮送來一盤葡萄。
這還是許諸讓她送的。
近日顧清玄陰晴不定,許諸不敢招惹,很多事情都指使蘇暮去干。他生怕一個不慎把祖宗給惹到了,引來無妄之災,只想有多遠滾多遠。
這不,蘇暮也有點怕他,不敢靠近。
見她畏手畏腳把葡萄擱下就想跑,顧清玄皺眉道“你跑什么”
蘇暮頓住身形,囁嚅道“郎君心里頭煩,奴婢不敢叨擾。”
聽到這話,顧清玄更是不痛快,“許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