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魚袋時,鄭氏說道“興許再過兩年,郎君就能配金魚符了。”
顧清玄抿嘴笑道“四品以上才有資格配金魚符,我這才入仕多久,哪有那么快升遷。”
鄭氏“話可不能這么說,萬一這回的差事辦得漂亮,天子一高興就提拔了上去也說不定。”
顧清玄“借你吉言。”
要知道四品是多少官員一輩子都渴求不來的升遷,大多數人干到致仕能爬到五品就已然不錯了。
通常能爬到四品以上的官兒,要么身家背景雄厚,要么就是才干卓越,總得占一門兒。
像顧清玄這類世家子弟,多數都是靠著祖輩庇蔭,用家族關系謀求一個清閑點的職位便罷,真正能靠自己出頭的少之又少。
畢竟他們這群人從出生就已經站在巔峰了,這是平民百姓沒法跨越的階層。
若是在戰亂時代底層人還能上戰場拼軍功,而今太平世道,唯有通過科舉才有機會一步步攀爬入仕。
按說顧清玄壓根就不用跟讀書人掙,偏生顧老夫人想檢驗一下自己的勞動成果,她悉心栽培的孫子到底有沒有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本事。
事實證明顧清玄不負眾望,硬是憑實力從科舉中殺出一條血路,成為京中世家子弟里的楷模典范。
顧老夫人無比得意,河東裴氏經六朝而不衰,他們這群人能立足,總是有原因的。
她對他寄予厚望,因為他的才干遠遠甩開了老子忠勇侯一條街。
如果說忠勇侯靠的是左右逢源的交際應酬在京中站穩腳跟,那顧清玄必定是憑個人才干獲得天子認可嘉賞的。
哪個能走得更長遠,不言而喻。
今日提審丁家案,常州城的百姓聽到風聲皆跑到府衙門口圍觀。因著裘家又是七大家里有頭有臉的,人們對他家的八卦興致更是濃烈。
正門那里已經圍堵得水泄不通。
上回鄭氏得了蘇暮做的絨花,覺得她手藝甚好,這回出錢銀委托她再做兩朵,還額外給了一百文的工錢。
蘇暮有這個興致,接了這差事,恰巧朱婆子帶司英出去采買,便同她們一并上街。
朱婆子愛湊熱鬧,聽蘇暮提了一嘴,從許諸口里得知顧清玄今日會審案,便興致勃勃前去圍觀。
府衙離顧府不算太遠,待她們過去時已經開堂了。
朱婆子肥壯,走到水泄不通的門口把眾人掀開,要擠進去。
人們自然不樂意。
她立馬拿出侯府的架勢來,邊掀眾人邊道“都讓一讓,今日我家郎君審案,替丁家伸冤,讓我進去瞧一瞧。”
人們聽她這一說,全都露出懷疑的表情。
有人問道“你哪家的主子到這兒來審案了”
朱婆子得意道“咱們小侯爺,不信你往堂里瞧,是不是有一個穿緋袍的官兒,生得賊俊的那個。”
她這一說,還真有人瞧見了堂里的情形。
一婦人八卦道“彭縣令下方是有一個穿緋袍的”
朱婆子“那就是我家小侯爺,是專程來替丁家伸冤的,你們趕緊讓一讓,讓一讓。”
人們見她穿得體面,又說得頭頭是道,勉強信了。
朱婆子硬是從人群里擠出一條路來,司英和蘇暮跟在她身后擠入進去。
不曾想許諸也站在柵欄前圍觀,朱婆子喊了他一聲。
許諸扭頭看到她們,詫異道“你們怎么來湊熱鬧了”
朱婆子應道“出來采買,聽到蘇暮提起這茬,順道過來瞧瞧。”又道,“許小郎君不是跟在郎君身邊的嗎,怎么也在這兒看熱鬧了”
許諸“正堂后頭只能聽,不能看,還是這地兒好。”見到蘇暮,心生好奇,“鄭媽媽允你出來”
蘇暮“允了的,我出來給她采買做絨花的物什。”
邊上的人們對堂審的官兒好奇不已,聽他們的語氣似乎很熟絡的樣子,忍不住八卦詢問。
朱婆子來勁兒了,唾沫星子橫飛,“我家郎君狀元之資,且任中書舍人一職,乃天子近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