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傍晚時,離開常州多日的張和總算風塵仆仆趕回來了。
當時顧清玄正在用晚飯,聽到許諸前來匯報,心中歡喜不已,說道“把他叫過來,我有話要問。”
許諸“張叔說他一身臭汗,恐熏到了郎君,先去洗洗再過來。”又道,“他還說郎君盡管放心,一切順利。”
得了這句話,顧清玄的擔憂總算得到開解,“順利就好,順利就好。”
莫約過了一刻鐘后,張和才過來交差。
主仆許多日不見,相互間多了幾分關切。
見張和曬黑不少,顧清玄道“此去北府營你一路辛苦了,路上可還順遂”
張和回道“順遂。”又道,“高將軍給郎君回了一封信。”
說罷從袖袋里取出信件遞給他。
顧清玄伸手接過,迫不及待拆開信封細閱。
隔了好半晌,他才舒展眉頭道“北府營已經派人來常州了,待我先同他們商議一番,再做打算。”
張和點頭,“老奴前腳一走,他們后腳就有行動,至多一兩日就能入城。”頓了頓,“當時老奴曾與他們說過碰頭的地方,在十里亭,只要他們到了,就會差人來傳信,郎君且安心等音信。”
顧清玄“唔”了一聲,似想起了什么,“我早前撒布了消息出去,說六月回京,這陣子他們應比較松懈,正是我們行事的好時機。”
張和正色道“郎君打算從何處著手”
顧清玄“丁家的案子。”又道,“明日你去一趟詠春苑,找顧眠,一起想法子把丁家四口偷偷帶進城來安頓,切莫出任何岔子。”
張和“老奴明白。”
顧清玄“天色不早了,你奔波勞累了這些日委實不容易,先去歇著。”
張和這才下去了。
顧清玄背著手在屋里來回踱步,琢磨著要提審丁家的案子,最重要的是保住牢里的丁大郎。
長田村屬于昌平縣,若要保住丁大郎不出意外,唯有拿捏住縣令朱興榮。
當初他既然判下了這么一樁案子,定然也被鹽商裘家買通了路子。既然不走正道,那就黑吃黑,拿他的妻兒老小做保好了。
不出張和所言,兩日后十里亭邀約。
顧清玄主仆前往嘉興樓赴約。
嘉興樓是顧家宗族的產業,私密性相對安全可靠些。
此次前往常州辦事的人是副將郭敘,他扮成上了年紀的老兒奔赴而來。當顧清玄主仆前往包廂時,郭敘和同僚已經在那里候著了。
小廝把兩人請進包廂。
顧清玄朝許諸使了個眼色,他默默退了出去。
屋里的雙方交換手信后,郭敘才行禮道“郭某代高將軍問小侯爺安。”
顧清玄還禮,“有勞郭副使跑這趟了。”
一人倒也沒有客套,很快就進入正題,提起常州目前的形勢。
顧清玄要提審丁家的案子,以此作為導火索引出鹽商裘敬之,試圖用裘敬之把監院的鹽官拉下水。
但丁家的案子關鍵人物是丁大郎和仵作邱。
邱掌握著裘五郎死亡的真相,一旦泄露提審丁家案,丁大郎和邱極有可能遇害,所以最緊要的是護住這兩人不受害。
郭敘捋假胡子道“我北府營里的兵蛋子都是些粗人,仵作邱容易應付,就大牢里的丁大郎難辦些,需得小侯爺施壓,我們的人才能進去當差。”
顧清玄“這倒容易,待我親自見過朱縣令,便能把此事辦妥。”
一人細細商議如何操作才能不出紕漏,直到一個多時辰后,雙方才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