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農工商,商人是最為低賤的,甚至這類人的后嗣連功名都沒有資格考。
偏偏眼前這鹽商不怕死,居然敢唐突找上官家門來,可見背地里有人用他作敲門磚,來探虛實了。
顧清玄坐到太師椅上,婢女上前奉茶。
秦懷敏獻殷勤呈上他送來的禮,有長白山野參、鹿茸、血燕窩、靈芝、南海珍珠和紅珊瑚盆景等,皆是不可多得的昂貴之物。
“小侯爺從京城遠道而來,一路舟車勞頓,不辭辛勞為鹽務繁忙,我等作為當地鹽商,小小孝敬不成敬意,還請小侯爺笑納。”
顧清玄端起茶盞,眼珠子往他身上瞥。
秦懷敏心里頭吃不準他的心思,有些惶恐。
許諸把桌上的贈禮一一呈上給自家主子過目,錦盒里的野參鹿茸品相極佳,侯府不缺這些東西。
不過那顆碩大的南海珍珠確實挺稀罕,色澤瑩潤潔白,比拇指還大。
顧清玄生了幾分興致,拿起它細細端詳起來。
這舉動讓秦懷敏微微松了口氣,方才被他嚇得尿了褲子,知道小祖宗不是善茬,不敢有分毫懈怠。
顧清玄放下珍珠,問“何人指使你來的”
秦懷敏忙應道“無人指使小人拜訪小侯爺,只是當地鹽商自發來孝敬罷了。”
顧清玄沒有多問,只道“你們的心意我受下了。”頓了頓,“沈御史同我一起來的常州,切不可怠慢。”
秦懷敏點頭,“小侯爺放心,小人明白,都明白。”
顧清玄做了個手勢,許諸命人上來把所有贈禮都收入庫房。
見對方收禮,秦懷敏得寸進尺,又把兩名瘦馬請來送上。
那二位女郎皆是剛剛及笄的模樣,生得窈窕秀雅,水嫩幼白。她們打小就接受調習,擅歌舞琴棋書畫,學的盡是討男人歡心的本事。
來之前老鴇就同她們說過,若能入小侯爺的眼,以后榮華富貴自不消說。
今日見到顧清玄龍章鳳姿,端方貴氣,又是少見的俊才,自然春心浮動,盼著能借此脫身。
二人齊身向他行福身禮,舉止穩重淑雅。
她們衣著考究,頭上的發飾簡單大方,妝容也極淡,且若沒人提醒,倒以為是哪家的官家娘子。
許諸瞧得眼直,越看二人越覺得像雙生子。
秦懷敏滿滿的得意,同他們介紹二人的才藝,一個擅長琵琶,一個擅長吹彈。
顧清玄則從頭到尾都沒露出抵觸情緒,從而導致秦懷敏生出狗膽,命其中一人當場展示才藝討他歡心。
名叫蓮心的女郎抱來琵琶彈奏了一曲春雨。
外院里的鄭氏聽到琵琶聲不禁恨得牙癢,心中把那鹽商咒罵了千百回。
待春雨彈奏完畢,顧清玄難得的開了金口,“甚好。”
他精通音律,擅古琴,對其他樂器也略懂些,那女郎確實有在琵琶上下真功夫,而非徒有其表。
得了他的夸贊,女郎心中竊喜。
哪曉得許諸冷不防出聲道“也真是奇了,這兩位小娘子小奴看起來倒有些眼熟。”
秦懷敏故意裝作不知,好奇問“許小郎君何出此言”
許諸笑道“咱們府上倒有個丫頭跟她們有七八分相似。”
秦懷敏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