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一個噴嚏,蘇暮冷得直哆嗦,她要生病博取許諸的關注,用他做媒介在顧清玄跟前加深印象。
哪怕這里的醫療落后,一不小心就會因風寒而喪命,總得去賭上一把。
只要能爬上那個男人的床,她可以不擇手段。
身體受了寒,晚上蘇暮成功病上了,只覺頭痛喉嚨痛,精神也不太好。
第二日隔壁的湘梅見她病了,便替她告了假。
按說像她這種二等丫鬟,每月有月例拿,府里又管吃住,本是能存下些錢銀請大夫的,偏偏蘇暮跟別人不太一樣,因為有一個水蛭爹。
她要把自己的窘迫處境露到許諸那兒,引起西園的關注。
連日來陰雨綿綿,蘇暮硬是狠著心腸拖延病情,只要沒有發高熱,咳嗽頭痛什么的她還能忍耐下去。
數日不曾見到她的身影,起初許諸也沒當回事,后來還是陳婆子跟冬香說起她的處境,生出幾分憐憫同情。
許諸從寶瓶門過來,聽到二人竊竊私語,好奇問道“你倆在嘮啥呢”
兩人連忙朝他行禮。
陳婆子是西園里的粗使婆子,又住在倒座房,便把蘇暮的情形說了。
許諸詫異道“病了這么些日,沒請大夫來瞧過”
陳婆子“嗐”了一聲,說道“那丫頭也真是不容易,娘死得早,有一個不理事的爹,嗜酒如命。”
當即把蘇家的情況八卦了一番。
書房里的顧清玄聽到外頭的嘈雜,皺著眉頭支起窗戶,朝外面看去,聽到許諸說道“沒人管可不行,風寒一個不慎也會死人的,我看她年紀輕輕,若是在府里病沒了,也著實晦氣。”
陳婆子沒有吭聲,冬香也不語。
顧清玄受不了嘈雜,喚道“許諸。”
許諸應了一聲,忙把二人打發了去,匆匆到書房聽候差遣。
顧清玄拿著沈正坤送來的鹽賬坐到桌案前,不快問“何人在外頭喧嘩”
許諸應道“是兩個婢子。”停頓片刻,“那朱媽媽也不管事兒,那日替她撐傘的蘇小娘子受了風寒拖延到至今還不見好,若是命大痊愈還好,若是運氣不好病死了,那才叫晦氣呢。”
顧清玄挑眉,淡淡道“府里的奴婢每月都有月例拿,就算請不起大夫,抓兩副藥總是可以的。”
許諸“這郎君就有所不知了,方才那兩婢子議起蘇暮的處境,聽得小奴直搖頭。”
當即把蘇家的情況細細說了一番,最后做總結道“難怪那丫頭瞧著跟竹竿一樣,原是被嫌的。”
顧清玄沒有答話。
眾生皆苦,他不是佛陀,也沒有管閑事的菩薩心腸,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定數,他管得了這回,總管不了下回。
不過那婢女到底不容易,且又是祖宅里的家奴,他既然到了這兒,倒不至于葬送一條性命。
見他沉默著翻閱賬本,許諸試探道“郎君,小奴去同朱媽媽說一說,如何”
顧清玄沒有理會。
許諸當他默認,便悄悄退了下去。
顧清玄抬頭看向窗外,鬼使神差地想起那日的情形,纖細瓷白的頸脖,盈盈一握的腰身,咬唇低眉順眼的樣子,柔弱可欺。
那模樣當真跟華蘭相似,卻沒有她的驕縱,而是透著一股子引人垂憐的神韻。
喉結滾動,他不由自主咽了咽唾沫,對那截瓷白頸脖的印象極其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