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銘啟哼笑了一聲“你們果然”
魏惜深吸一口氣,打斷他“我媽說你生病了,讓我過來看看。”
魏銘啟看了看魏惜空蕩蕩的雙手,又看她臉上云淡風輕的表情,胸腔一酸,突然泛起哽咽。
他扭過頭,不想讓人看到眼底瞬間涌起的潮濕,啞著聲音道“非要等我快死了,你才肯過來,你還知不知道我是你爸”
魏銘啟的語氣,充滿了委屈和抱怨,但這一切分明都是他自作自受,魏惜不知道他有什么可抱怨的。
魏惜凝眉,剛想開口,薛凜在身后輕拉了她一下。
魏惜急躁的心情淡了下去。
也是,她今天畢竟是看望,而不是刺激。
況且都到了這種時候,再跟魏銘啟掰扯對錯有什么意義呢
魏惜往前走了兩步,來到魏銘啟床邊,也不管魏銘啟是不是扭身背對著她,只是問道“什么時候做手術”
魏銘啟梗了半天,手指攥住被子“怎么,我做手術你還來嗎,你不忙了”
魏惜沒什么好糾結的“來。”
這也是她的責任,法律規定她要對魏銘啟的生老病死負責,就像當年魏銘啟每月支付她的一千多塊撫養費一樣。
魏銘啟肩膀抖了一下,稀疏的白發顫了顫。
魏惜看著他的后腦勺,頭發被壓的有些變了形,細軟沒有營養的白發看著實在讓人難受,她移開了目光。
“你的檢查結果給我發一份,我有認識的國外醫生,可以幫你再看看,如果有更好的手術方案”
“你們什么時候結婚”
“什么”魏惜眉心快要擰成麻花。
魏銘啟又重復了一遍“你們什么時候結婚”
魏惜回頭看了薛凜一眼,薛凜也望向她。
魏惜不免有些尷尬。
魏銘啟突然問這個問題,她有些猝不及防,畢竟她和薛凜現在正處于曖昧階段。
可對魏銘啟來說,二十七歲,思考結婚的問題,好像也很正常。
薛凜倒是替她回答了“我隨時可以。”
魏惜“”
魏銘啟瘦削的顴骨繃了繃,眼睛抬起,額頭擠出幾道深紋,病痛折磨在他身上留下清晰可見的痕跡,但他的雙眼依舊如十多年前叱咤商場那樣鋒利。
“這世上男人都有毛病,成功男人就更容易犯毛病,誘惑多了,壓力大了,總歸有原因。我也是這條路走過來的,什么時候掙扎,什么時刻沒忍住,我太清楚了,但也不是沒有好例子,大家都放縱了,總有不放縱的,大家壓力都大,但總有能頂住的,薛盛衛就是。”
“我就這么一個女兒,我不是東西,對不起她媽,但別人不能對不起我女兒。你小子,要學你爸,絕對不能學我,不然不管我能不能活到你們結婚,我都不會放過你”
魏銘啟用著全身的力氣,口齒清晰,逐字逐句的說完,身體終于止住顫抖,但下一秒,眼淚就滾下來了。
他惱怒又羞恥的用被針扎得僵硬的手背擋住了滴在床單上的眼淚。
他連跟別人提這種要求都很沒有底氣,因為他沒做出個好榜樣。
他沒有心疼別人的女兒,憑什么要求別人心疼他女兒。
但他已經病的這樣重了,他真的快死了。
除了蒼白無力的威脅,他做不了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