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凜垂下眼,睫毛搭著,漆黑的瞳孔被燈泡映亮,過往的記憶澎湃襲來,將他吞沒。
魏惜終于在床頭柜最下一層找到了那三瓶白樹膏。
她舒了口氣,迫不及待抓著藥膏出來,都忘了理一理因為翻找而滑下肩頭的吊帶。
“找到啦”她剛打算給薛凜看手里的白瓶子,卻見薛凜半跪在電視柜前,手里拿著什么東西,低著頭,下頜繃的很緊。
魏惜反應了一瞬,卡殼的大腦終于快速轉動起來,她想起她在電視柜里放了什么。
她臉色一變,快步走過去,氣道“誰準你翻我東西的”
薛凜被她一喊,終于抬起頭,他眼底泛紅,輕輕放下壓花相框,沉聲問道“為什么還留著”
他記得那晚打的很碎,她能把相框都拼好,說明將所有玻璃都收集起來了。
這是個很麻煩的事,沒人會愿意撿起心里認為的垃圾。
魏惜深吸氣,皮膚充血,血管鼓脹,她喝了太多酒,根本沒有足夠清晰的思維詭辯,況且事實擺在眼前,短時間內,她很難找到理由詭辯。
她只能氣急敗壞道“關你什么事”
“怎么不關我的事”薛凜眸色一斂,霍然起身,雙臂扣住她的肩膀,將她抵在雪白的墻壁,急促道“你留著它,說明你心里還有我,是不是”
“你七年都沒把它扔了,說明你也沒忘了我,對嗎”
“你對我,不只是因為當初坐的近,沒有別的選擇才喜歡,對嗎”
薛凜聲音很沉,帶著些許顫抖,熟悉的磁性沙啞的聲音灌入耳中,魏惜不禁氣血上涌,心跳加速。
他問的那些問題,她一個都回答不了。
她后背抵著冰涼的墻壁,但身體卻熱的焦躁,她只能裝腔作勢地喊道“不是不是都不是”
七年后再見,她在薛凜面前始終是從容不迫,心平氣和的,她戴著最完美的面具,讓自己顯得成熟優雅,云淡風輕。
好像那些曾經只是年幼時的一個玩笑,誰再放在心上,誰就沒有成長。
她以為自己可以一直體面下去,可薛凜看到那個相框,突然打碎了一切,打碎了她全部的從容,讓她的情緒徹底暴露在他面前。
兩性關系其實也是一種交鋒,誰先失控,誰就輸了。
她剛蒼白無力的吼完,正要趕薛凜出去,薛凜卻突然俯身,用力堵住了她的唇。
記憶里熟悉的吻再次襲來,魏惜驀然睜大眼睛。
不,和記憶里不太一樣。
曾經的薛凜是收斂的,克制的,吻人像蜻蜓點水,溫柔擦過。
現在的他是強勢的,掠奪性的,重重摩擦著她的唇,讓唇珠充血,發燙,她呼吸間濃郁的酒氣與他身上淡淡的煙味兒混合在一起,于靜謐溫馨的公寓里炸開。
她現在分不清,他們誰更失控。
“唔”
魏惜仰著脖頸,擰眉,雙手推搡著他的肋骨,可卻被抵在墻邊,吻的更深。
繾綣深沉的吻勾起不知名的,光線逐漸被泛起的淚水阻擋,變得悠長迷離,不知什么時候,她手上推搡的動作停了,明顯的抗拒變成食髓知味的回應。
是酒精蠱惑了她,讓她碾碎廉恥,自尊,只為原始的渴望臣服。
七年時間,沒有戀愛,沒有個人生活,與學業科研相伴,她覺得自己快要不會分泌荷爾蒙了。
原來她還是會的,她也會被勾起,也會想要跟異性親近,也會因為一個吻而毛孔張開,繃緊腳尖。
松弛的肩帶又滑下一寸,光潔細膩的肩頭徹底露了出來,她的鎖骨隨呼吸起起伏伏,頸窩里的吊墜給周遭的白皙鍍上一層瑰色。
就像是嚴絲合縫的蚌殼,終于松動地張開一絲縫隙,燈光照拂,四處都是細細密密的溫膩。
蔓延的曖昧無孔不入,像無形的絲線將年輕沖動的身體包裹,才一寸寸拉進。
混亂不知所處。
他吻了好久才放開她,她虛軟無力地貼在墻上喘息,柔軟的發絲沿著肩頸滑下去,沒入搖搖欲墜的領口。
魏惜眼底還潮濕著,意識還沒從剛才的深吻中恢復,她鬢角掛著汗,藏在他的懷抱里,低聲喃喃“你抽煙了。”
聲音輕的幾乎讓人聽不見,但周遭實在是太靜了,靜的只有凌亂的呼吸和喃喃細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