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開學的第一件事就是換手機號,大家都要換的,因為他們入學那時候,還沒取消國內長途和漫游費,不換手機號要多花很多錢。
他為什么不換
薛凜嗓音低沉,混著夜風“我的手機號一直沒換過,你什么時候打,都可以找到我。”
可她這么多年,卻一次都沒打過。
魏惜突然覺得無法直視他的眼睛,她目光垂落,用握著手機的手撫了撫手臂。
她只能尷尬地轉移話題“你明天幾點的飛機”
薛凜沉默了一會兒,并未執著于剛才的話題,反而心平氣和地回答她的問題“凌晨兩點,早上還有會要開。”
魏惜驚訝“那不是馬上就要走了”
所以他是真的很忙,原本也沒時間出來吃飯的,他今晚其實應該在酒店休息,保證足夠的睡眠才能應付第一天的工作。
薛凜看了眼手表“嗯,是該走了。”
現在已經接近十一點了。
魏惜想,他們這次真的該道別了,但再見兩個字卡在喉嚨,卻怎么都說不出。
薛凜卻突然朝她張開手臂,微微一笑“抱一下吧。”
抬起手的動作,讓西裝外套微微上滑,起了些禁欲且好看的褶皺。
這看起來,是個友好的告別儀式。
魏惜咽了咽口水,不知是夜晚的遮掩還是酒精的催化,讓她的理智暫時停機,她隨心所欲,緩緩邁動腳步,朝薛凜走去。
她走到薛凜面前,高跟鞋尖與他的皮鞋尖只有一拳的距離,然后她輕輕踮腳,貼在了他的懷里,手臂環上他的后背。
她在計算著距離,時間,力度,分寸,讓一切顯得合情合理,光明正大,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再次擁抱住薛凜,她的心跳有多么快。
他好高,她不得不踮起腳,才能讓下巴抵在他的肩頭,她感覺到薛凜的手也蓋在她的背上。
他用的力道要比她重一點,夏季穿的少,她甚至產生了種錯覺,她能隔著衣服,感受到薛凜的體溫和掌心的紋路。
但她知道,那只是她自己的體溫。
這個擁抱只可以維持五秒左右,再多就不合適了。
魏惜不由得深呼吸一下,去聞他的味道。
大概是這個呼吸的動作太大,她的胸脯驟然起伏,兩人胸前似有似無的縫隙被瞬間填滿。
她感受到了他胸膛的堅硬,那與此同時
魏惜立刻懊惱沮喪,明明告訴自己要有分寸,結果還是輕而易舉的弄砸了。
她想趕緊松開手后退,卻突然發現薛凜按在她后背的右臂在輕輕發抖。
她不知道這輕微的顫抖是由于舊疾還是別的什么,西服太厚了,她感覺不到他心跳的頻率。
只是她想松開的沖動被打斷了,她小腿肌肉繃的很緊,光潔白皙的皮膚與他熨燙整齊的黑西褲形成強烈的反差。
有那么幾秒,魏惜覺得他們游離在一個拋棄理智,拋棄廉恥的邊緣。
成年男女,一旦抱在一起超過五秒,總能泛起些原始野性的漣漪。
但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就被魏惜強硬的克制了。
人這一生,就是在不斷克制自己的。
魏惜垂下手,落下腳,向后退了一步“一路平安。”
薛凜身體一僵,也只好松開了她。
他睫毛濃密,毛茸茸的,有些失神地看向她。
從來都是她比較狠心。
魏惜一步步后退,路燈拉長她的影子,落在薛凜身上,就好像黑夜中粘稠的繩索,一寸寸拉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