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京市沒有海,所以她當初沒有選擇京市那兩所學校,她的向往和根基也不在京市。
她突然很能理解,為什么大家都說畢業是分手季。
因為在一起很容易,荷爾蒙上頭,兩個毫不相干的個體就會吸引到一處。
但一直在一起很難,人生的岔路口太多了,要有多大的默契,才能每次都踏上同一條路呢
她突然慶幸,他們的分手是那么激烈,破碎,一片狼藉,而不是向現實屈服,讓未來選擇蓋過濃烈愛意。
這會讓她回想起來,沒那么遺憾。
他們不是還深愛著,眷戀著,但不得不分手的,他們是深深地刺傷對方,再折磨自己,精疲力盡后松手的。
魏惜這么想著,又給自己和薛凜倒了杯酒。
不知是不是借著酒勁兒,她突然沒有一開始那么拘謹和尷尬了。
和薛凜見面又怎樣,是舊情人又怎樣。
現在已經不是當年了,只要他們都清楚,兩人的未來不會有交集,那難得見一次面,吃頓飯,喝口酒,看看夜景又怎么了
薛凜跟她碰了杯,又是一干而盡。
薛凜問“你相信宋澤臣的理由嗎”
他這句話說完,就微微掀起眼皮,打探魏惜的臉色。
魏惜輕笑,臉上帶了些酒精作祟的紅意“你相信嗎”
薛凜不置可否,用小面包沾了沾咖喱,吃掉。
魏惜“以前的高中同學,我也就和宋澤臣還有聯系了,但看朋友圈,大家發展的都不錯。”
總要提一句高中的,他們全部的交集都在高中。
薛凜“他們大部分在京市,有些在京市上的本科,有些在京市找工作,楊玟亦牽頭,我們偶爾會一起吃個飯,但人到不全,畢竟當初管理班級的不是楊玟亦,他沒什么號召力。”
魏惜垂下眸“我也沒什么號召力,我現在跟他們都沒聯系了。”
就連他們偶爾聚會這件事,她也是現在才知道。
楊玟亦這個名字,她都反應一會兒才對上記憶里的那張臉。
太模糊了,她只記得楊玟亦做的那些事,但因為臉已經記不清了,就連那些事也無法牽扯她的情緒了。
薛凜叉了些馬蘭頭,叉子卷了卷,放在自己盤子里,漫不經心說“楊玟亦每次都會提你,說以前對不起你。”
魏惜失笑“不至于,他還這么耿耿于懷。”
薛凜停下動作,看了她一眼“不至于嗎我倒覺得是一切的根源。”
魏惜怔住。
她突然有了點危機感。
她覺得他們再說下去,就要牽動深埋已久的舊事了。
但與此同時,她心里泛起了邪惡的念頭。
總歸他明天就要走了,總歸這是最后一面,無論她問出什么,都不必為以后的事負責。
既然提到了,那就刺激到底啊。
魏惜輕咳一下,手指搭在酒杯上,輕輕摩擦著,修剪整齊的指甲在燭光下瑩潤可愛,細膩清透,她目光落在杯中,揶揄道“不是吧,根源不是西堯嗎”
薛凜叉子敲到盤底,發出清脆響聲。
他肌肉繃了繃,眸色沉了幾分,緩緩道“我和她已經很多年沒有聯系了。”
魏惜摩擦杯壁的動作停了。
“為什么”
薛凜沉氣“我沒那么好的修養和耐性。”
這句話答得模棱兩可,怎么理解都行。
但魏惜覺得已經夠了,不適合再問下去了。
薛凜現在的女朋友,應該是后來認識的,有了前車之鑒,他肯定不會再讓西堯有機會破壞他和女友的感情。
但她因為出現在錯誤的時間,就成了那個前車之鑒。
魏惜又倒了一杯葡萄酒,喝了。
話說開了,該提的不該提的都提了,也就沒什么遺憾了。
兩人接下來的話題就輕松多了。
她講了些在it求學的趣事,比如黑五前一晚,去梅西百貨門口蹲守,等大門一開,就像喪尸圍城一樣沖進去,開始瘋狂搶購,好像里面的東西不要錢。
她其實根本不缺錢,但她喜歡那樣的氛圍。
競爭和搶奪在那時變得合理,像致幻藥物一樣給人刺激,沖破寡淡科研生活的孤獨。
她提到去威爾士海岸,提到多比墓,提到感同身受的浪漫和大海的寬容胸懷。
他也挑了些好笑的事說,比如他堂姐是康奈爾的老師,他入學時是堂姐帶他走的程序,還順帶幫了一位來自巴西的同學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