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種事情是決不允許在蕭家出現的,且蕭矜又是個死心眼的,他從不曾對誰心動,若是碰到了喜歡的人,定然是抱著共度一生的念頭。
然而陸書瑾是個男子,又如何能與他共度一生若是蕭云業知道了,怕是連夜從京城趕回來,先把他腿打折了再說。
蕭矜原本以為只要他對這份情愫置之不理,總會隨著時間慢慢淡去,但時間越長,情愫越濃,抽絲剝繭之后便是化不開的愛意,對陸書瑾的執念在悄然之間竟然已經到了無法開解的地步。
他心中翻騰著無比直白的,想要將陸書瑾占為己有,像夢中那樣抱著吻上千遍萬遍,將他變為女子,困在自己身邊,哪里都不準去。
如此陰暗偏執的想法被他藏在心里,連同對陸書瑾的喜歡,整顆心都要膨脹得爆炸了,再也撐不住。
蕭矜吻上陸書瑾的唇,留下了懦弱的眼淚。
六
別無它法,蕭矜選擇了逃避。
從前在面對任何困難時,蕭矜的選項里從來沒有逃避,他總是能找到別的辦法解決,能力優越于大部分人,這才造就了他驕矜的性子。
但眼下這個問題,棘手到蕭矜完全無法處理。
逃避一法雖然懦弱,但稍微有點用,至少在見不到陸書瑾的那些日子里,他稍微能靜下心來思考自己該如何處理。
蕭矜去了蕭家祠堂,雙膝一彎長跪不起,面對著蕭家祖宗懺悔自己的罪過。
不吃不喝,直到雙膝失去知覺,最開始的疼痛過去,只剩下了無盡的麻木,每一刻都在強撐著,備受煎熬。
但身體上的所有疼痛都不及內心中的萬分之一,他痛恨自己對男子動心,卻又在想起陸書瑾時,心中涌起暖流。而相思之苦更是難以消解,緊緊裹纏了他的心,扼住了他的呼吸,與他的理智兇蠻地撕扯在一起。
蕭矜如此折磨自己,短短十來日,就瘦得明顯,憔悴不少。
季朔廷看在眼里,并未挑明,只送給他一件狐裘大氅,叮囑他注意保暖。
寒冬臘月里,蕭矜如此折騰自己,不出意料地病倒了,迷迷糊糊之中,他又在夢中遇見了陸書瑾。
他瞧見遠處青衫少年走來,越走近,那張獨屬于陸書瑾的容貌就越明顯,于是心中細細密密的疼痛和歡喜一并涌出來,蕭矜呆愣地看著他走近。
到了跟前,他忽而一變,眨眼間又變成了穿著那身雪白銀裙的模樣。
這仿佛成了他的夢魘,緊緊纏繞著他沉入其中,往泥濘之中拽。
蕭矜掙脫不開,或者是不愿掙脫,也唯有在夢中才能得到片刻的滿足和心安。
一場病過,蕭矜重回海舟學府,才得知陸書瑾已經搬回了甲字堂,那次的爭吵徹底拉開了他與陸書瑾之間的距離。
陸書瑾約莫是在生氣他那日的情緒失控,而蕭矜對于疏遠他的原因也只字不提,身邊人都默認兩人決裂,唯有蔣宿沒有眼色,總是在蕭矜面前提起陸書瑾。
他發過兩次怒之后,蔣宿才漸漸收斂,于是有一段時間,陸書瑾的名字被刻意避諱,在蕭矜的身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