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朔廷的臉長得精致而白俊,笑起來時純良無害,頗具欺騙性,如此才能裝出一副毫無攻擊力的模樣接近葉芹。
他慢慢靠近,在葉芹身前隔了一臂之長的距離停下,用湯匙去喂葉芹,飯菜送到嘴邊。
葉芹卻不張口。
季朔廷維持著笑容,說“不吃飯會餓的。”
葉芹看著他,又看看飯菜,不言語,不配合。
“都是你喜歡的菜,你看。”季朔廷將碗展示給她看,多是酸甜口的菜。
葉芹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她是最喜歡吃東西的,現在看來這些吃的似乎根本吸引不了她。
“芹芹。”季朔廷軟著聲音叫她。
這一聲,又讓葉芹的眸光輕晃。
每次一聽到“芹芹”兩個字,她都是這種反應,季朔廷知道原因。
是因為葉洵總是喚葉芹“芹芹”,那是刻在葉芹記憶深處的聲音,所以每喚一次,都會牽動葉芹的情緒。
季朔廷心頭難免有些著急,又說“是不喜歡這飯菜嗎我現在讓廚子跟你換新的菜還是說你現在其實不餓,想等等再吃,究竟是如何,你要開口說話,你要告訴我。”
葉芹頓時就被他帶了些情緒的語氣給驚到了,像只受到驚嚇的鳥,她往后退了些許,將背抵著身后的墻,頭低下去,努力將自己蜷起來,再次拒絕與外界交流。
季朔廷見狀,心痛又懊惱,知道自己嚇到了葉芹。
他趕忙道“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剛剛說話沒注意,我現在就下去,你別害怕。”
季朔廷于是又下了床榻,將門外的侍女喚進來,他自己退到了邊上,讓侍女前去喂飯。
侍女是之前葉芹進府之后就一直照顧她的,葉芹對她有些熟悉,聽到她溫聲呼喚,先前抗拒的姿態軟化不少,被低聲哄了幾句之后,葉芹接下了飯菜,卻并不吃,只捧在手中。
季朔廷又著急,對侍女低聲詢問,“她為何不吃”
侍女在邊上看了一會兒,隨后對季朔廷道“我也不知原因,葉小姐是不抗拒吃飯的,只是不知今日為何會如此,不若少爺先出房等候片刻。”
季朔廷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轉身出去了。
落寞攀上了他的眉眼,季朔廷像個受了很大挫折的少年,斂著眉眼站在房門外不動,小廝主動與他說了兩句話,他也沒有搭理。
站了約莫兩刻鐘,侍女端著吃完的碗筷出來了,對季朔廷道“少爺,都吃完了。”
季朔廷低低應了一聲,卻并不離去,只遣退了門外守著的下人,分了兩個侍女在房中照看葉芹,他自己則是站在外面,如此站了一整個下午,直至天暮才離去。
回到房中,他點起燈,坐在桌前。
桌上放著葉芹那日來時懷中抱著的木盒,里面的東西季朔廷已經都看過了。
里面有兩封葉洵親筆所寫的信,一封給葉芹,一封則是給他的。
葉洵是抱著必死的決心點燃了火藥,他根本就沒想過給自己留條活路,但卻給葉芹往后的路都給鋪得平攤完整。
也不知他是從哪里聽來的,說江南是個溫柔而美好的地方,于是在江南置辦了良宅,地契票據寫的都是許芹的名字,還在銀莊里存了一大筆錢,俱是留給葉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