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藝人高高跳起,在空中翻了幾個大跟頭,腳尖一踢,銀子往上飛起,而后落下來,被他穩穩接在手中,眾人發出喝彩,紛紛鼓掌叫好。
葉芹也鼓掌嬉笑,算是看得盡興了,樂了好一陣才拉著季朔廷離開。
這次換葉芹走在了前面,季朔廷發覺她現在玩心大起,似乎不著急回家了,便想著難得是上元節,帶著她玩一玩也無妨。
至于葉洵,就讓他先急著吧。
葉芹在街頭逛起來,方才一路走過來,她看到喜歡的東西都沒錢買,如今身后跟著一個能夠源源不斷地從袖子里拿出銀子的人,她自然是喜歡什么便買什么。什么戴在脖子上的,串在手上的,插在頭發里的,只要喜歡,季朔廷通通給買了。
季朔廷都懷疑葉洵平日里苛待葉芹了,怎么這路邊的廉價東西,竟能讓葉芹像是得了寶貝一樣開心
葉洵到底怎么養的妹妹
想來也是,他的大部分心思可能都跟著親爹一起想著如何謀財害命了,哪有閑工夫關心妹妹。
季朔廷看著葉芹雀躍的背影,面具下的眼眸終于不再平淡冷漠,仿佛蕩開了一層淺淺的波紋,蓄滿了柔和的春色。
葉芹身上戴滿了東西,裝不下了,像只花孔雀,也走累了,回頭對季朔廷道“我想回家。”
她說話的時候揉著眼睛,滿臉的困倦,像是想睡覺了。
季朔廷看著她,微微點頭,帶著她離開了熱鬧擁擠的街頭。
他坐了蕭矜的馬車來的,眼下要回去若是單用雙腿走,葉芹恐怕走到半路就累得不肯動了,于是他去馬廄租了一匹馬,坐上去之后再將葉芹給拉上來,讓她坐在后面。
或許是因為季朔廷給她買了不少東西,她對季朔廷一點戒備之心都沒有,剛坐上去就自然而然地用雙手環住了他的腰,在他的腹前扣住了十指,抱得緊緊地。
背后貼上溫暖的身軀,季朔廷忍了忍想要回頭看她的念頭,驅馬而動。
行的都是清靜偏僻的路,喧嘩的聲音逐漸遠去,兩人仿佛從上元節走了出來,行到了與往年無甚差別的早春里。
季朔廷仰頭看,天上繁星密布,天燈化作長河,徐徐而上,心道又是新的一年了。
與葉芹相識,滿打滿算竟有了九個年頭。
難怪人們常說時光如梭,一眨眼竟翻過多年。
可細細回想起這些年與葉芹的相處,仿佛每個場景都歷歷在目,清晰無比,挨個想去,又覺得這九年被所有回憶填滿,顯得無比漫長。
葉芹上了馬之后就安靜下來,沒再說話了,直到她扣在季朔廷身前的手松開,背上傳來重量,季朔廷知道她睡著了。
馬的速度放慢了,不再那么顛簸,載著兩人慢悠悠地走著。
路程遙遠又短暫,葉府臨近了,拐角處季朔廷先晃醒了葉芹,然后自己從馬上下來,往葉府的方向指了指。
葉芹揉著惺忪的睡眼,慵懶沙啞的聲音道謝。
季朔廷點頭為應,拍了拍馬后腿,讓馬慢慢往前走去。
葉芹坐在馬背上,回頭看他,說道“你也快回家去吧,壞心眼哥哥。”
雖然她的聲音很低,更像是喃喃,但季朔廷卻聽見了。
葉芹騎著馬逐漸走到了葉府侍衛的視線之中,被迎接下馬,歡天喜地迎進府中去時,季朔廷仍站在拐角處未走。
他摸著空空如也的兩袖,心道給葉芹買了那么多東西,還將她馱在身上看雜耍,到最后竟然就換來了一句“壞心眼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