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命運和自己的偶像李賀一樣多舛。
啊,不對,他比李賀好一點,起碼他還能參加科舉考試。
他恍惚之余,不免想起了后世人對他的評價“天真的理想主義者”,感覺心臟某一處被擊中了。
唉,這官場太難混了
很多懵懵懂懂的百姓都覺得李商隱太可憐了,憑什么這么個大才子,老是懷才不遇。
他們才不關心什么黨派爭斗呢。
天幕說,李商隱在當縣尉的時候,對當地百姓非常好,還替受冤的死刑犯開脫,辭職的時候百姓都來挽留。
光是這一條,就夠他們喜歡李商隱了。
蘇軾出門的時候,就聽見好幾個村民義憤填膺地為李商隱抱不平。
“李商隱活在我們宋朝就好啦,咱們大宋好像沒什么烏煙瘴氣的黨派斗爭”
蘇軾沒有架子,很快融入進去,表達自己的意見“李商隱這種人性格有缺陷,不夠圓滑,牛黨不喜歡他,李黨也未必喜歡他,可能會覺得他是投機者。總之,他是兩頭落不了好的。”
“即使李黨得勢,他也未必會被重用。”
村民表示不信“不可能李商隱怎么說也是投奔了李黨。他們如果不對李商隱好,以后誰來敢投奔蘇軾見這個村民談吐還不錯,起了聊天的興致“我有一個朋友,他就是得罪了兩派人。”
村民被逗樂“什么樣的傻子才會同時得罪兩派人你朋友太蠢了吧,別和他交朋友了。”
村民高高興興地指點江山,愣是沒發現,對面的蘇軾臉色越來越黑。
沉默,沉默是今天的蘇軾。
村民見蘇軾沒說話,好奇地問“你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
蘇軾尷尬地笑“沒什么。”
他心中幾乎要落下淚來。
什么人能得罪兩派人就是他自己。
在王安石變法中,朝廷自動分為兩派,支持變法的新黨,支持守舊的舊黨。
他勉強算是守舊派,可他非常喜歡批評政策,在兩派之間都落不了好。
無論新黨上位,還是舊黨上位,唯一的共識就是搞蘇軾
他可比李商隱要慘多了。
李商隱算是浮浮沉沉,他卻是浮浮沉沉沉沉沉沉
與此同時,天空中出現新的畫面,李商隱的演員來到四川當小官。
家中窮得無米下鍋,經過商量,妻子暫時回到娘家過日子,自己則是在外奔波賺取五斗米。
晚上,窗外突然下起雨,他看著明明滅滅的火燭,好想妻子啊。
妻子之前寫信問他歸期,可是他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夠回去。等到回去的時候,一定要跟妻子共剪西窗燭。
他拿出紙筆寫下夜雨寄北
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
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
至于這首詩到底是寫給妻子,還是寫給朋友的,一直都有爭論。
可是李商隱明顯是個直男,不像是給朋友寫的。
有學者說,這是最殘酷的詩。
因為這個時候,李商隱的妻子已經病逝很久了,可是李商隱還不知道。在家等著他的,只有妻子的荒墳。
人生四大苦,他獨占兩樣,幼年喪父,中年喪妻。
李商隱心頭一緊,如遭雷劈,望著家鄉的方向。驟然知道妻子的死期,心像是被人挖空了一大塊,呼啦呼啦漏風。
他目前還在長安做官,沒有去四川,還沒有寫下這首詩。妻子也沒有病逝,前不久還給自己寫信了呢。
可他的心完全放不下來。
不行,得趕緊把妻子接到長安
孤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