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因為什么原因以至于讓對方完全忽視了這邊存在,但現在的客觀事實就是對方全無防備的背對著,他則占據有利位置,如此只需果斷拔槍,直接扣動扳機,一切也就順其自然結束
但直至挺拔背影走出十余步遠,老者依舊雙手插兜站在車旁,腳下生釘一般,就這么看著對方再走幾步,掏出車鑰匙按下,身旁越野車前燈隨之閃爍數下,走近拉開車門,先是甩手把琴箱扔進,隨即探身上車,啟動,熟悉的發動機強勁轟鳴聲,稍稍后退,轉向,開出路邊,一腳油門匯入車流。
老者仍站在原地,怔怔出神的目送越野車遠去直至徹底消失不見。稍頃,一杯咖啡突兀出現眼前,茫然回頭,是去而復返的迭戈,
“老爹你怎么下來了老爹”
“嗯哦車里有點悶,下來透透氣。”如夢初醒般,老者接過溫熱咖啡杯放在嘴邊喝了口,許是瞬間充斥口腔的苦澀味道太過久遠陌生,整張褶褶巴巴老臉瞬間變得糾結生動起來,連咳數聲,瞧來委實不怎么輕松的樣子。
“我說什么了這玩意你真不能喝”迭戈見狀連忙抬手拍向老者后背,卻被后者側身躲開,“沒事,好長時間沒碰有點不太習慣多喝兩口就好。”老者不在意擺手,隨即狀似不經意擦拭額頭,抹去地中海發絲根處不知何時滲出的細密汗水。
事實也就是如此,止住咳嗽后,老者再次喝了幾小口,神色明顯緩和下來,還帶了幾許不易察覺的感慨。先前借口支開迭戈去跑腿,單純是為了保護對方,并沒有想太多,但現在看來卻著實是個明智決定咖啡這東西真能定神
或許在外人看來,方才情景不過是路人間的一個擦肩而過,在這世界的各個街頭角落每時每刻都有發生,再尋常不過。但其中的兇險壓力,以及隱藏在誘惑機會背后的凜然殺機,就不為外人道也了。
除了額頭汗水,實則在老者背后,羽絨服下整件保暖內衣夾層都是濕漉漉的,冷風襲來,后心處如墜冰窖,一片冰寒這也就是方才下意識躲開迭戈手掌的原因。
“那上車再喝吧,這鬼天氣,雪好像越下越大了。”迭戈拉開車門。
“等等”老者張了張嘴,正想說些什么,卻是先行轉頭,嗡嗡嗡
視線所及,一行由輕型轎車、各式越野車總計十余輛組成的大型車隊,由遠及近自眼前路面飛快掠過,呼嘯著卷起雪花飛揚。兩人下意識瞇起雙眼,乍閃乍逝間,也不知看到了什么,迭戈神情不由一愣“這些人”
“槍手帕西諾家族原來如此”代號蒼鷹的老者反應要更快,眉頭微凝瞬間便想明白了什么,一臉恍然。
“什么”迭戈沒聽清,轉頭問道。
“沒什么。”目送車隊遠去后,老者收回目光若有所思的望向馬路對面綜合倉儲,接著又抬高視線,望向倉儲側后方的高樓天臺那是棟辦公寫字樓,并未周遭建筑里絕對制高點,然視野卻最為開闊輕點頭確定了什么,最后回過頭來看向迭戈,干脆說道,“這次的行程結束,我們回去。”
“好。”迭戈聞言微怔,卻也沒有追問緣由,干脆應下。對于他來說,此番出來確實太過無聊,早點結束也好。正待拉門上車,愕然轉頭卻見老者拿著咖啡杯走向前方斑馬線,
“老爹你去哪”
“去送一送老朋友。”老者頭也不回道,“雖然這并沒什么意義,也是他期待的宿命結局但既然知道,至少,我不該讓他葬身大雪。”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