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黝黝的房間內,被拉上的窗簾,關掉的小臺燈,狹窄的單人床。
明明該是曖昧的時刻。
但與彌彌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睛對視,她眼底毫不掩飾的憎惡情緒,卻使他感到無地自容。
他抓自己褲子和彌彌裙擺的手移開,緩慢坐起身,后背抵著床頭靠背。為了掩飾自己糟糕透了的地方,雙手抱住膝蓋,下巴壓在胳膊上,眼睫顫啊顫的垂著。
原本在乙骨睜開眼睛時無比慌亂的彌彌,此刻見他只是維持這樣蜷縮的姿勢,并沒有聲討她后,自身情緒就再次被「厭惡他」所支配。
再加上睡覺之前乙骨憂太剛拒絕過帶她去買化妝品這件事,使得她大腦發熱的冒出大不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她死死盯著乙骨憂太,用毫不客氣的傷人語氣
“簡直臟死了,都沾到我的手上了啊我真的很好奇,你這樣的人到底是怎么成為特級的”
乙骨將臉往胳膊里埋了埋。
但很快,他就將床頭柜上的紙巾拿過來,抓住彌彌的手要幫她擦。
卻被彌彌一把拍開。
“不要碰我,惡心死了”彌彌滿臉嫌惡的往后挪到床尾。
乙骨憂太攥紙巾的那只手緊了緊。
他緩慢地將手縮回來,又變回了之前的蜷縮姿勢。雙手環抱住膝蓋,臉埋進腿里,聲音弱氣地不斷重復
“對不起,對不起”
可彌彌卻不是個聽人道歉就會善罷甘休的人,相反,對方越是表現得無助、脆弱,她就越是趾高氣昂,說出來的話也愈發刻薄狠毒
“怪不得你會在以前的學校被欺負,我看也不完全是因為詛咒女王的緣故吧,像你這樣這么大了還會尿褲子的下等人,活該一輩子沒朋友、被欺負”
“”
乙骨憂太肩背繃緊了些,一點點將自己的衣服抓緊。直到半晌過去,才低低開口
“我的確骯臟,下等。但彌彌同學呢”
“你說什么”
乙骨憂太緩緩抬起臉,凌亂發梢下他的眸色極黑,面無表情地盯過去“明明是彌彌同學把我變成那種丑陋的樣子,卻又說我惡心。明明是彌彌同學先說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剛才卻又在偷偷欺負我。”
眼見彌彌氣到牙齒緊咬,乙骨憂太嘴角逐漸抿成一條直線。
“我先去洗澡。”
乙骨憂太垂著臉下床,剛打開臥室門,后背就被枕頭重重砸了下。
他抓門把手動作微頓。
但還是強忍住回頭的想法,離開了臥室。
在浴室洗澡的時候,他有聽到隔壁廚房傳來嘩啦啦的水流聲,響了很久才停下,隨即便傳來蹬蹬蹬像故意為之般的用力腳步聲,以及臥室門重重甩上的巨響。
“”
乙骨憂太緩緩垂下眼瞼。
等洗好澡,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后了,臥室里的動靜早就停歇了。
他將手放在門把手上,輕輕轉動,將臥室門打開小半。
屋內,單人床的床單已經被扯到了地上,被子也被彌彌推到床尾,她此刻正裹著放在客廳的毛毯,蜷縮成一小團的眉頭緊皺著睡覺。
乙骨憂太再度將屋門關上。
像一灘爛泥似的疲憊蹲下來,黑暗中只有手機屏幕亮著光,他不斷刷著短信,期待此刻能有任務來,卻并沒有。
他有些勞倦的閉上眼,將腦袋埋進雙膝。沉重而自厭的暗影包裹住他,如黑水般漸漸將他深深淹沒。
不該說那些話的。
天亮之后,等覺察到屋內有些動靜,靠墻睡了一晚的乙骨憂太才醒來。
此刻任務短信已經刷屏了。
他先煮了一碗面,敲了兩下臥室門,里面沒有動靜。他等了半分鐘后才將屋門打開走進去,將柜子里的白色制服外套拿出來,套身上。
側頭看一眼雙手捂耳、眼睛重重閉上的彌彌,乙骨憂太輕聲問
“彌彌同學,我煮了面條,要起來吃嗎”
彌彌將眼睛閉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