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伸來。
將他手中越抓越緊的手機一把搶過去,倒扣在扶手箱上。
吉野順平的心臟一下蹦到嗓子眼,他目光驚恐地抬起來。只見坐在副駕駛的乙骨學長不知什么時候竟醒來了,他側著身面朝駕駛座后方,一手扶著放在腿上的劍袋,一手緊緊壓住倒扣在扶手箱上的手機。
車內沒開燈,遠處一盞昏暗的路燈,就是車內全部燈線。
影影綽綽,撲朔若隱。
乙骨學長隔著過長的黑色碎發,用那雙覆著陰霾的墨綠色眼睛定定地注視他。臉上面無表情,甚至可以用沒有一絲情緒來形容。
此時此刻,他就像被特級咒術師緊盯住的一只弱小咒靈。這種不安的心情使他腳下無力,膝蓋發軟,臉色更是變得煞白。
就在他想著說點什么吧,只要別再讓對方這么盯著他看,什么樣糟糕愚蠢的話題都可以時。
出乎意料的,對方竟莫名地笑了起來,一如既往的溫和友善,不含任何攻擊性
“你應該,沒看到什么吧”
“沒。”
吉野順平聲音發抖,半晌才從嗓子里憋出這么句微不可聞的回答,“我只是幫學長您接了個電話,是輔助監督的。說是有兩個彌彌學姐的任務需要您去做。”
“這樣啊。”
乙骨將手機收入褲子口袋,嗓音帶著笑意問,“謝謝你幫我接電話。你們任務做完了嗎”
“做完了。”
乙骨點了下頭,推開車門下車。
車內沒了那股子壓迫人的冷意,吉野順平一下癱軟住,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緩解過來。他小心翼翼透過窗戶往外看。
能看到乙骨學長正跟釘崎同學和伏黑同學說著些什么,過了會,朝他們擺擺手,獨自離開了。
應該是去幫彌彌學姐做任務了。
怎么會
明明光從交流來看,完全是友愛同級、關愛學弟學妹的好前輩。沒想到居然會對彌彌學姐做出那種那種
吉野順平腦中浮現出那張照片中,彌彌學姐被三根手指欺負到哭出來的糟糕特寫,滿臉通紅的同時,牙關緊緊咬住。
衣冠禽獸。
他得出這么個結論。
接下來回高專的一路,吉野順平都很沉默,坐在車廂角落,埋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由于他一直都很沉默寡言,所以一年級的其他人都沒發現什么不對勁。
直到釘崎野薔薇忽然看中一家時裝店,嚷嚷著要下車購物,并且由于氣憤高層最近那么壓榨她,所以只喊了輔助監督去當她的拎包小弟。
車內不得不只剩下他和伏黑兩個人。
吉野順平煎熬不已的內心,使得他頻頻看了伏黑惠好幾眼。
使得伏黑惠感到莫名,“怎么了”
吉野順平沒想到自己的視線居然那么快就被對方覺察了,一時神經緊張,張口說一句“沒”
伏黑惠怪異地看他一眼,收回視線。
可過了一會,他身側就傳來小心翼翼的詢問“你覺得乙骨學長,是什么樣的人”
“嗯”
伏黑惠重新看過去。
吉野順平雙手放置在大腿上,由于緊張,手在打顫,卻還在用試探性的語氣繼續問“你真的覺得乙骨學長,是個溫和可靠的人嗎”
伏黑惠對這兩個問題感到莫名其妙,但還是認真回答“嗯。”
“乙骨學長是二年級生里,我唯一尊敬的前輩。”
“可如果”
吉野順平突然加大的聲音打斷他,“可如果你發現乙骨學長在欺負彌彌學姐,你你還會這么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