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兮和方岳拿著護士給的單子,去醫院超市買了一堆東西,方老板術后要在icu觀察二十四小時,二十四小時后如果情況沒有異常,他才能轉去普通病房,單子上的那些物品是要在icu里用的。
買完東西回來,過了不知道多久,方老板手術終于完成,他人事不知地躺在轉運床上,被醫院護工推進了icu。
以防突發意外,晚上得有家屬在icu外留守,方媽幾人全都憔悴不堪,方岳說“你們都回去,我一個人就夠了。”
方媽不想走,方奶奶和方岳舅媽就勸她,她的腰實在不能再累,再不好好休息,到時候方老板痊愈,就輪到她倒下了。
方媽被勸服,方茉陪著方媽回去,方奶奶年紀大,肯定沒法熬夜,其余人也都陸續散了。
晚上十二點多,icu外坐著不少病人家屬,有人鞋子都沒脫,占了三張椅子,蜷縮著睡覺。
陳兮精神不濟,眼皮不停耷拉,方岳皺眉“剛就讓你跟方茉一起回去。”
“你一個人不行,”陳兮疲倦地說,“萬一你上廁所呢,這里不守著人怎么行。”
方岳無奈,撫了撫她的長發,說“那你睡會兒。”
“嗯,我扛不住了,”陳兮睡眼惺忪,把包抱在胸前,后仰著腦袋,閉上眼說,“有事要叫我。”
“知道了。”
坐在椅子上睡覺不踏實,陳兮迷迷糊糊瞇了一會兒眼,醒來的時候也不知道具體時間,對面占著三張椅子的男人還維持著同一個睡姿,陳兮看向旁邊,方岳抱臂坐著,一直盯著icu的門,她的角度看不見方岳整雙眼,只能看到方岳眼尾泛著點紅血絲,下巴上有些細點點,陳兮定睛一看,才發現是胡茬。
之前她灰心喪氣,迷茫不安,方岳還安慰她,其實她和方媽幾人都忽略了方岳的情緒,這段時間方岳跑東跑西,晚上向學校請了假,整宿整宿地陪護,按時叮囑方老板吃藥,記錄著方老板每一天的數據,他才是最辛苦的那一個。
只是他的情緒內斂慣了,就像在家人面前,他總是沉默寡言。
似乎只有和她單獨在一起的時候,他的情緒才會肆無忌憚,大張旗鼓。
方岳肩膀一重,側頭垂眸,陳兮靠著他肩膀,臉頰在肩膀上蹭了蹭,覺得太硬,她把自己的手墊了上去。
方岳笑了下“醒了”
“嗯,睡不著了,你睡會兒”
“我不困。”
“那你讓我靠著。”
“這樣靠著舒服”
“舒服,”陳兮說,“很舒服。”
半夜的時候,醫生還進了icu,叫醒方老板,不能讓方老板一直昏睡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天明后,方老板又被推進ct室做了檢查,一切順利,隨后他被轉運進了普通病房。
接下來他還得繼續住院,醫生說以后方老板得終生用藥,但這對所有人來說都不是壞消息,人活著,并且能跑能跳,已經是一件萬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