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前幾天不都是自己玩自己的”
陳兮聽出了方岳的言外之意,“那是賈春。”她強調。
陳兮知道方岳一直有那么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他不讓她加代購的微信,不讓她隨便搭理陌生人,她覺得這點事情無傷大雅,她能理解并且接受,因為她覺得她自己也不會喜歡方岳隨便加女生的微信。
但賈春是他們高中三年的好友,方岳如果連這都想限制她,陳兮覺得這問題就嚴重了。
方岳說“你一個女生,單獨跟他們兩個男的一塊兒,不合適。”
“我有看社會新聞,”陳兮有點不可思議,“我當然知道有些所謂的朋友不靠譜,不過你怎么想的,那是賈春啊”
陳兮強調了兩遍“那是賈春”,她對賈春的信任顯而易見。
方岳說“你不覺得男女間應該保持適當的距離”
陳兮道“我保持的距離還不夠嗎我們說好了身邊的男女關系都要清清楚楚,我身邊難道還不夠清楚嗎,方岳,賈春不光是我的朋友吧,你怎么會這么想”
方岳剛外出回來,這會兒正坐在地庫車里,他有些煩躁,把車窗降下了一些,很快又升了回去,他不知道該怎么說。
兩人這通電話最后不歡而散,這算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爭吵,他們從前和諧的“有事就好好商量”的原則,在這一天被他們雙雙拋到了腦后,陳兮覺得方岳蠻不講理,方岳只能堅持著這種蠻不講理,陳兮認為方岳的這種不信任,包括了不信任“她”,她后來就問了方岳一句,“你到底是怎么想我的”
次日,這場爭吵沒有結果,兩人就在下午的時候不咸不淡地溝通了幾句關于回程的事情,當時方岳是在兩點十六分發的微信,陳兮過了兩點半才回復,方岳沒問她回復這么慢是不是在陪賈春,陳兮也沒主動說。
傍晚方岳刷新朋友圈,只看見賈春更新了一張機場照片,說他即將登機,不回荷川了,直接回北京,底下是一溜共同好友的點贊和評論,方岳看到了陳兮的點贊,他盯著那個贊看了半天,最后退出微信,眼不見為凈。
翻過這一夜,第二天,陳兮帶著行李返回荷川,飛機落地已經是夜里,來接人的是方茉和方岳。回到家洗漱完已經很晚,陳兮吹干頭發走進臥室,看見小門開著,對面燈也亮著,她在床上玩了會兒手機,又坐了半晌,對門始終不見任何動靜,陳兮”啪“一下把燈關了,躺下蓋好被子,睜眼看了大約四五分鐘的天花板,然后她下了床,快步走到小門,視線沒在別人臥室停留,她利落地將小門關上。
方岳是看著她把小門關合的,他從陳兮進房起,就一直坐在床上,什么都不做,就盯著小門看,最后只看到陳兮身影一晃而過,兩人又成了楚河漢界。
這一晚方岳過了零點才睡,他心里不斷想著事,那件事被他藏在無人知曉的角落,他一點都不想拿出來說,可是不說又如鯁在喉。
念頭反反復復,在他喉嚨冒出,又被他壓下去,方岳覺得自己挺幼稚,也挺沒意思,不如說清楚算了,可是第二天,看到穿著針織開衫和半身裙,容光煥發,像個沒事人似的陳兮時,方岳下頜線繃緊,也面無表情,沉默以對。
兩人去學校報道注冊,傍晚的時候,方家人一塊兒去了方岳舅舅定的餐廳。
方岳舅舅家向來喜歡在春節后請客吃飯,這時候飯菜價格實惠,他們開了幾桌,菜很快上齊,一群男人推杯換盞,方老板把自己酒杯倒滿,方媽攔著他說“你少喝點”
“沒事沒事,我今天肯定只喝一點點。”
“你扁桃體發炎,要不還是一口都別喝了。”
“哎呀,真的沒事。”
夫妻倆在那兒交頭接耳,方岳坐在方老板旁邊,陳兮和方茉坐在圓桌對面,她們邊上是兩個雙胞胎小孩,兩人在逗著孩子玩。
方岳默默吃著菜,吃了會兒,他去了趟衛生間,回來后坐下,順手拿起自己面前的水杯,仰頭就灌了一大口,灌下才發現味道不對,看一眼方老板面前,沒有了盛白酒的玻璃杯。
陳兮是看著方老板要喝酒,方媽不讓他多喝,還要搶他杯子,所以方老板才把自己酒杯放到了方岳桌前,不讓方媽夠到。
結果方岳以為這是他自己的水杯,看都沒看仰頭就灌。
方岳嘴里含著燒喉嚨的白酒,看見對面陳兮目不轉睛地瞪著他,方岳頓了頓,一聲不響把白酒吞了進去,忍著辛辣和灼燒,他放下杯子,夾了幾筷子菜,面不改色地吃了起來。
胃在燒,耳朵和臉頰也有點燙,方岳垂著眸,動作淡定自若,對面的陳兮看清了他臉上顏色的變化,陳兮看了眼那杯擱在桌上的白酒,又悄悄看了看酒瓶上寫著的度數,然后視線又回到方岳臉上。
飯后席散,眾人說說笑笑的下樓,方老板幾人還另有節目,陳兮離開座位,跟著人群走向樓梯口,旁邊貼來一只胳膊,淡淡的酒氣縈繞在她鼻尖。
“八點的電影。”
陳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