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么說的,我一個字沒改。”林秀芬著重強調,“她一直在威脅海燕別不識抬舉。大隊長,你覺得這是干部們該有的態度嗎”
王世虎干笑“那也不用把她舉報了啊。那怎么著也是蘇啟明同志的遺孀呢。”
“蘇啟明都快被她羞愧的從墳里爬出來了”林秀芬毫不客氣的道,“從我被吳友妹虐待開始,到陳海燕被傷害,請問她這個婦女干部,干過一件人事嗎有哪一次是站在我們婦女同胞這一邊的嗎我舉報她還舉報錯了再說是她先說要舉報我的好吧我干什么了就該被舉報愛舉報是吧,我讓她舉報個夠”
王建業總算弄明白了前因后果,揉著額頭道“先說好,我反對隊里的意見。當年田猴子半夜砸我屋里的門,大隊就是這副說辭。現在他崽變本加厲,大隊還是這副說辭。是嫌我們大隊的婦女同志太好過嗎”
“那別個講閑話怎么辦”王世虎倒也不是壞心,語重心長的道,“你是細伢子,你不曉得婦女們多怕別個的閑話。再說隊里隊外多少一流子,一旦哪個婦女有污點,他們能天天上門調戲。我的意思是,海燕這邊別做聲,我們可以把田自強定成搶劫犯。海燕天天穿得花一樣,被他搶劫,受了驚嚇才流產。你們講,是不是好聽多了”
林秀芬的臉色登時好看了許多,受時代的限制,王世虎的思想覺悟確實還需提升,但作為基層干部,他更了解基層。他的想法,既保全了陳海燕,又懲治了田自強,至少從出發點來講,是沒問題的。于是她點了點頭道“是個法子,但要尊重海燕本人的意見。”
“對嘛”王世虎也被劉美嬌搞的很火大,怎么辦事的有一說一,林秀芬的確特別的王八蛋,但你不招惹她,她也很少惹事的好不好一個吳友妹,一個劉美嬌,他們竹水大隊做了么子孽喲
然而王建業的臉色卻仍舊不好,他抱臂靠在墻上,冷冷的道“當年田猴子沒有砸開門,門是我開的,我提著柴刀從大隊東頭追到西頭。但后來大隊的人是怎么講我媽的,大隊長你還記得嗎”
王世虎被懟了個啞口無言。
“你講的有道理從田猴子開始,我家沒少被污言穢語騷擾。但是我至今都想問問大隊長,我們隊的民兵是死了嗎一流子為什么不抓為什么不判刑勞改農場是不缺人嗎”
王建業厲聲質問“為什么明明抓個流氓槍斃了就能殺一儆百的事不做非要婦女去忍讓妥協”
“我媽也溫柔和氣過”提起往事,王建業胸口起伏,“我媽變成今天的樣子,你們這群干部,沒有一個無辜”
王建業永遠無法忘記,失去父親后的惶恐;也永遠無法忘記,當年求救無門的絕望。林秀芬嘲諷他愚孝,他認因為林秀芬是外來者,她跟竹水大隊無關可竹水大隊的老一輩嗤笑吳友妹發癲,他可就槽他們十八代祖宗了
當年摁頭讓吳友妹承認自己是個表子的,是誰是誰
去你大爺的講閑話他媽就差把貞節牌坊頂在腦門上了,整個竹水大隊有人信嗎有人愿意相信嗎
王世虎撇過頭,回避了王建業的視線。好半晌,他才憋出了一句“我們都是外人,我們說了不算。等王建英回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