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小年。前幾天還陽光燦爛的天氣驟然轉冷,天空陰沉沉的,時不時來場霰雪。按照往年的經驗,這是要下大雪的前奏。
南方的雪不多,每年只有那么幾場,可除了愛玩雪的小孩之外,沒誰希望下雪。因為此時的房屋密閉性差,燃料的成本又高,下雪天真的太難熬了
借住在江順川家的林秀芬不得不自掏腰包買了些炭火,不然她根本沒辦法寫字,她磕磣的體脂率真的太不抗凍的。點著所剩無幾的存款,林秀芬悔得腸子都青了,她當時為什么要借錢給王建業她是圣母嗎大意了啊
篤篤篤,屋門被敲響。肝疼的林秀芬起身開門,門外站了個不認識的大媽。她微笑著道“林干事上班去了,不在家,請問你有么子事”
那大媽手里拿著瓜子,笑瞇瞇的道“我不是找她的,我是找你的。”
林秀芬一臉茫然。
“噯,我兒子是溫志華,你曉得不”大媽笑道,“我來問問,你真的不打算回鄉里啊下大雪,毛毛崽好難帶的哦”
林秀芬關你屁事還有,你崽溫志華是誰
“唉,年輕人,滿滿告訴你哦,兩口子吵架,小事搬搬翹不要緊,毛毛崽是大事,你再坳著,男人家心里記仇,以后吃虧在后頭咧。”溫大媽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你聽我的,趕緊回去吧。剛好今天我細仔有空,我喊他送你回家”
“不用了,謝謝。”林秀芬冷了臉,砰地一聲,毫不客氣的把門關上了。什么玩意兒老娘認識你嗎讓你來裝大尾巴狼
“唉你個婦人家,怎么不講道理咯”溫大媽顯然被林秀芬的果決激出了火,堵在門外叫罵了起來。家屬樓里的鄰居們出來看熱鬧,很有幾個平時好管閑事的順手幫起溫大媽來,隔著門對著林秀芬一頓數落。
被干擾的林秀芬“”有時候吧,社會它歧視婦女,是有一定道理的。
對于無事生非的大媽,無視是最好的處理。被吵得沒辦法做習題的林秀芬抽出歷史課本,對著書練起字來。寫著寫著,又忍不住在紙上畫了張三姑六婆丑態畢露的漫畫,成功把自己逗笑。
林秀芬關門不應答,走廊上的寒風嗚嗚的吹,閑出屁來的大媽們終于頂不住老天爺的鐵拳,悻悻然走了。但林秀芬的態度,讓大媽們越想越氣,她們立時在家屬區說起了林秀芬的壞話。
家屬區挨著辦公區,等工人們回家吃了個飯的功夫,壞話又順著人流傳到了廠里。大半天功夫,林秀芬又一次上了本廠的今日頭條。
跑來廠里領工資的王建英“”林秀芬居然躲在江順川家江順川王建英在記憶里扒拉著這位廠領導,突然倒吸一口涼氣他想起來了江副廠長,那不是上輩子王建業第二任老婆的娘家大伯嗎這輩子林秀芬被人穿越了,又入了江順川的眼
王建英嘴角直抽,王建業跟江順川到底是什么樣的孽緣啊
給自己和王建業領完工資的王建英,在走出廠區時,腳步微頓,而后他身形一拐,走向了家屬區的方向。
重生回來的王建英對二造并沒什么歸屬感,在時下人眼里二造是天堂,可在他眼里,這就是個注定要垮的縣級小破工廠,在未來沒有任何價值。因此,他只是暫時蟄伏在此糊口并積累些許資本,等待著機會來臨。所以他重新報道后,懶得跟廠里的領導們打交道,花了好半天的功夫,才找到了領導們居住的家屬樓。
前方帶路的陌生大媽絮絮叨叨“你王建業的弟弟啊來接嫂嫂回家的你伯娘是有點糊涂,你幫你哥講講好話唄。”
王建英含混的應了,直走到江順川的家門口,敲開了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