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芬心中微動,想了想,覺得沒什么不能說的,所以爽快的把半年來的經歷大致敘述了一遍。
講故事也是一門技能,林秀芬說的是常見的婆婆媽媽,但她的條理清晰、用詞風趣幽默。林秀芬一邊說,林月英一邊笑,真是半點苦情味兒都沒有,跟其他的婦女完全不同。
屋子里頓時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說什么呢這么高興”楊艷貞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林月英趕緊招手,“楊主任你快來,我聽秀芬說故事呢,她的口才真好,比收音機里的還好”
“喲,我們秀芬同志竟然不止會寫文章,還會說笑話看不出來啊”楊艷貞說著徑直走到了飯桌邊,抬手放下了個籃子,說道,“秀芬安排在你們家住,我拿了10個咸鴨蛋給你們添菜。”
“嗤”林月英故作嫌棄的道,“她是清水塘的,是我們屋里的侄女。她來我家住,哪個要你個外人添菜拿回去吧。”
“那還是我二造的家屬呢,跟你個縣婦聯的才是外人。”楊艷貞放好咸鴨蛋,目光掃到飯桌上放著的書籍和紙張,順手拿起來看了看,認出了是林秀芬的字跡,不由感嘆道,“秀芬的字真是一天一個樣。她上回那感謝信還貼在我們宣傳欄上呢,看著都不想她寫的了。”
“可不是”林月英接話道,“我剛還跟江順川說呢,你們二造的家屬里,出了個人才啊”說著,瞥了林秀芬一眼,意有所指的道,“不是我背地里說人壞話,王建業同志可真配不上她。”
林秀芬的眸光閃了閃,沒有說話。
“噯,話不能這么說。”楊艷貞對王建業的印象不錯,“王建業同志也個很有覺悟的好同志。主要是長期出差在外,沒顧上調解自己家的矛盾。今天天晚了,明天我去趟竹水大隊,好好做下王建業的工作。屋里一天天的鬧意見,他也沒辦法安心為社會主義做貢獻不是”
林月英不置可否,索性岔開了話題“江順川去市場割肉了,你今晚留下來吃飯唄。”
楊艷貞擺手道“不了不了,我家三個操蛋寶,到哪個家里吃飯都不安生。”說著她又跟林月英閑扯了兩句,便道,“我回屋里煮飯去了。秀芬,你有事來我屋里喊我。”
林秀芬應了聲好,和林月英一齊把人送到了門口。然后,就見楊艷貞兩步踏進了斜對面的房子,原來楊艷貞和江順川是鄰居。
不過也不奇怪,70年代的單位福利房,跟90年代生活條件好轉后的福利分房完全不是一個概念。即使是領導們,住的也不過是紅磚蓋的兩層磚木結構的筒子樓。所以楊艷貞不止跟江順川是鄰居,跟李榮錦、跟廠里的書記等大大小小的領導,都是鄰居。共用一個公共盥洗室,在同一個大廚房里做飯的那種
這邊林月英跟林秀芬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那邊江順川從市場割了半斤肉,又買了點小菜,背著手一搖一晃的往家屬區走。路上碰到廠宣傳辦的陳書敏“喲,江廠長,你屋里今天有么子好事,讓你個鐵雞公舍得買肉了”
江順川沒好氣的道“你才鐵雞公我那不是沒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