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那是陳海燕的生意嗎林秀芬又沒死了男人家,有工資拿的,她賣么子酒”
聽到眾人議論的王建設臉色一白,丟下手里的鋤頭,撒腿往縣城老街跑今天他嫂子正在老街賣酒,如果林秀芬被抓了,那她嫂子呢
社員們見狀,說得更歡了。吳友妹接到消息,高興得差點發起羊癲瘋逢人便哈哈大笑“她林秀芬也有今天看她害我蹲局子報應啊老天爺開眼咧要她搞資本主義公安抓得好抓她去游街戴高帽抓她剔陰陽頭吃花生米”
“她那樣的禍害該槍斃就該槍斃”
社員們“”林秀芬到底怎么著你了哪怕婆媳吵兩句嘴,那也沒必要盼著人槍斃吧重新討個新婦不要錢的嗎
林秀芬當然不知道吳友妹已經興奮至癲狂,坐在公安自行車后座的她面上安穩,手心里卻直冒汗。她緩慢的調節著呼吸,讓自己盡量的冷靜下來。事情尚未結束,還沒到宣泄情緒的時候。
很快,林秀芬抵達了公安局,見到了上回吳友妹事件里辦案的幾個公安。按照流程回答了一系列的問話,也爽快承認了自己借了場地給陳海燕和蘇兆明這是明擺著的事,竹水大隊人人有數,不是她能瞞得住的。
至于陳海燕等人做了什么生意、賣了多少錢,林秀芬一問搖頭三不知。她都沒參與生意,當然沒興趣了解生意的細節。一口咬定自己正在響應脫盲號召,每天下午在家練字,農村婦女沒讀過書,脫盲太難,一門心思想讓二造看她進步招她去當工人,沒空理會蘇兆明的生意云云。
公安們來來回回的問,林秀芬這種社會老鳥都被經驗豐富的他們繞暈了好幾次。奈何她真沒碰政策紅線,頂天了卻不過人情,把場地借給了親友,還沒收錢。公安大致猜到她可能蹭了別人幾瓶酒,可這屬于人情來往,實在不好說什么。
于是逮著她嚴厲批評了一番,見她認錯態度良好,爽快把人放了。
林秀芬走出公安局大門時,腳底一軟,接連踉蹌了好幾下,才穩住了身形。她靠在一棵大樹邊,大口的喘著氣,以緩解自己緊張的情緒。她今天看著是虛驚一場,實則危險到了極致。
因為從60年代起,投機倒便再算經濟犯罪,而是極為嚴重的政治罪名。即使是環境日益寬松的75年,不被抓到還好,一旦被抓,后果不堪設想。
林秀芬的指尖輕顫,她今天算是逃過了一劫。然而,真正參與了投機倒把的陳海燕情況如何她完全不敢向公安提起。林秀芬強行定了定神,記起了陳海燕是王建英的“遺孀”,這事,她只能試著去二造找領導們幫忙。
就在此時,一陣嚎哭聲由遠及近的奔來林秀芬抬頭一看,只見糊了滿臉鼻涕的王建設猛地抱住了她的胳膊,哭道“大嫂大嫂不好了我嫂嫂被公安抓走了你快想辦法救救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