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業的問話,用的是“學習”而不是“練字”,林秀芬的警惕值驟然拉滿傳統男人是個什么尿性看后世網上那么多恨不能把女人通通趕出學校、趕出職場的男性意見領袖就知道了。
所以她的字寫得好沒關系,只要成不了大書法家,寫得再好也只是更精致的花瓶、是王建業臉上的光彩。但學習厲害,意義完全不一樣
在項目管理上有多年工作經驗的林秀芬,對用詞的敏銳度絕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更是對自身危機四伏的處境有著無比清晰的認知。不得不說,她在某種程度上是畏懼王建業的。因為她所有的小動作,其實都來自于王建業的“縱容”,或者說自負。
一旦王建業下定決心收回一切的“放任”,單是卡住她的經濟來源,后果不堪設想哪怕她立刻下地干活都沒用,因為竹水大隊的工分是按家庭發放的,王建業完全可以直接截下她的口糧與分紅
這是一個完全沒有任何道理可講的叢林
唰一本厚厚的練習冊砸向了王建業的腦袋。王建業本能的側頭避開,同時抬手,輕松的接住了練習冊。
“你不就是想讓所有人都覺得我配不上你,讓所有人都來教訓我糠籮里跳到米籮里,不感恩戴德的服侍你姓王的全家,就是我林秀芬不識抬舉嗎”林秀芬滿面嘲諷,“呵,男人”
王建業笑了,他輕輕放下手中的練習冊,看著林秀芬“你在害怕。”所以開始說些似是而非的話,試圖誤導他。
沒等林秀芬反唇相譏,他伸手揉了揉林秀芬的腦袋,“放心,我不會做得太絕,因為我也不敢,我也會怕你魚死網破。”他們初遇時,已經有過一次真正的交鋒,他能察覺到,林秀芬的性格是帶著一份決絕的。他家有一群廢物,他可不想哪天回來,得到的消息是全家老小被林秀芬一波帶入黃泉。
林秀芬掙脫王建業的手,后退了好幾步,戒備的看著他。
“我只是想知道你真正的打算。”王建業放緩了語氣,當然,嚇唬也是有一點的。
“你把我當成了你的獵物。”林秀芬平靜的道。
王建業好笑“你都什么比喻”
“我說過,我拿走你的那部分工資,是林秀芬的血汗錢。非要細究的話,不是你在養我,而是林秀芬在養我。”
林秀芬抿了抿嘴,終是問道,“你的個人條件很好,應該有很多女人喜歡。為什么非得是我”
王建業的領地意識過強了,表現出來的攻擊性也太明顯了。以他跟原主的感情狀況,這不應該跟自己,那更不應該了。她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上,都刻著直男癌禁忌,王建業的執念來的完全不科學
王建業頭痛的揉了揉額角“你既然也認可我條件不錯,那我很想知道,你為什么那么排斥我”簡直把他當賊防了。
雖說他確實帶了個拖后腿的媽,但身為丈夫,他到底哪里做不好了即使曾經因為年輕氣盛漠視過原林秀芬的處境,可他不是在盡力彌補了嗎
“你很麻煩,你家里人更麻煩”林秀芬有很多理由,但很可惜,都是王建業理解不了的那種。比如說不婚主義、比如說新式女性與舊式男性在思維上的不可兼容性等等等等,于是只好找了個不夠貼切、勉強能夠講清楚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