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文成,也以此開始上朝。
對此事有異議的朝臣,皇后只回了一句話“事涉吐蕃,若有所問必要問及安西招慰使若她不隨朝,難道次次現去宣人覲見”
再有就公主上朝于禮不合上諫的御史,媚娘就直接發落了兩個,還是送往西域,表示待你們對吐蕃有了跟文成公主一樣深的了解,能讓我凡事請教你們,就換你們回來上朝。
朝臣們就此息聲。
安西招慰使,正四品,跟李義琰的中書侍郎正好是同等官位。
故而兩人離得不遠。
此時,文成穿的并非公主服制,而是深緋色官袍。而聽到她開口質問李義琰,媚娘有一瞬間甚至略有些恍然。
她下意識去看丹陛下熟悉的位置。
卻,沒有看到熟悉的人。
媚娘收回目光,專注于文成的話
“李侍郎沒說那句話嗎”
“不盡然吧。”
“李侍郎的原話是”
文成甚至把嗓音壓低了一些重復李義琰的話“姜相這病啊,也不奇怪。年后我曾在皇城內與姜相偶遇了一回。原本兩人好好說著話,我還在與姜相論及臣子的德行,姜相忽然就翻臉了,也不知是不是惱羞成怒,居然讓我有病趕緊去看病”
“你們聽聽,這是什么話如此面折同僚之規箴,豈非仗宰輔勢欺人唉,姜相如此為官,怎么能不病”
文成重復完李義琰的話,恢復了正常的語調。
只是聲音很冷,她以目注視問道“李侍郎曾在中書省公廚內,當著好幾個朝臣說過這番話,還說的語重心長一嘆一詠的,怎么現在自己就忘了”
王神玉都有點驚訝了李義琰的話,他這個中書令知道不奇怪。不料文成公主也知道,主要是還知道的這么清楚,連李義琰的神態也似眼見一般。
這情報收集能力,實在是不容小覷啊。
怪道朝上會吐蕃語的大臣不少,但二圣還是堅持選擇了文成公主去做這個招慰使,想來不只因為文成公主曾和親吐蕃待了十年的緣故。
畢竟,若是腦子不行的人,在一個位置上待十年,也不會有什么進益的。
以上這句話,王神玉表示只是有感而發,絕不內涵任何人。
而看著把李義琰問的啞口無言的文成公主,王神玉忽然又想到,這次姜相病情的好多小道消息,可都是從幾個公主府最先透出信兒來的。
他的思緒迅疾轉過一輪,對如今京中亂局更多了一分明白。
不過這不重要,他要致仕最重要
王神玉說了一句“如招慰使所言。”以后,就再次咳嗽了起來。
而媚娘對王神玉的咳嗽充耳不聞,只對李義琰道“李侍郎此言”
李義琰連忙手持笏板站出來,只等皇后說完他好趕緊分辯然而,皇后言盡于此,竟然不說了,只是最后瞥了他一眼,然后就不再理會他。
反而直接面對所有朝臣道“今日常朝,還有一件最要緊的事,諸卿且議。”
李義琰啊這,這怎么都不給人澄清自己的機會呢
他只得手持笏板繼續站在那里。
而皇后所說最要緊的事兒,就是備旱災。
若說年前,還是李淳風、姜沃這種專業人士能察覺出今年氣候不正常,但現在,有些庶務經驗的朝臣,也都會上書了,從去歲冬至到今年元宵,這都三個月了,天上一點雨雪沒下啊
今歲關中只怕必有旱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