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枯瘦的手腕上戴著的是林驚枝還給她的那串小葉紫檀佛珠,隨著她的動作佛珠晃動,上頭掛著的流蘇在空氣中蕩漾出好看的弧度。
林驚枝往前邁了一大步,在沈太夫人榻前停下。
她眼神平靜看著沈太夫人,語調微澀“我來了,祖母可有什么想對我交代。”
沈太夫人好似想伸手去拉她,可掌心卻在半空中頓住,她捂著心口輕輕地喘了一口氣,眼中帶著一絲希冀“枝姐兒。”
“我馬上就要去了,你如今貴為皇后,陛下獨寵你一人。”
“只是”她聲音幾乎低不可聞,“只是枝姐兒你能不能去尋一尋觀韻的下落”
“她沒了孩子,大皇子又被流放漠北,等我一死沈家全族就要離開汴京,流放漠北。”
“所以祖母臨死前能不能求求枝姐兒,尋一尋觀韻的下落,若尋到她把她送去漠北,總比流落在外頭強。”
林驚枝好似早就料到一樣,她眼中不見任何波瀾和惱怒,漆眸微瞇濃密的眼睫擋去她桃花眼中真正的情緒。
“本宮知曉您心疼沈觀韻,畢竟她才是您養了十七年,您心疼了十七年的姑娘。”
“這一生,要您在她與我之間門選擇,您心底依舊會毫不猶豫選擇她,所以本宮一開始就從未想過要原諒您。”
林驚枝握著裴硯掌心的指尖,用了極大力氣才克制下眼中的嘲諷,她冷冷笑了聲“您放心。”
“本宮會替你尋到她,把她的骨灰送至漠北,了您的遺憾。”
沈太夫人驟然瞪大眼睛,她想說不是骨灰,可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中走馬燈一樣閃過她的一生,那些畫面中沈觀韻每一幀畫面漸漸變得模糊,她竟然想不起沈觀韻的容貌。
卯時刻,有雞鳴聲響起。
沈太夫人長眠于沈府,小佛堂里那一尊之前被火燒過出現了蛛網一樣裂紋的觀音像,忽然毫無預兆碎了,碧綠的玉片映著燭光,像是人一生的終點。
林驚枝柔軟掌心捂著小腹,唇色泛白。
下一瞬,她被裴硯打橫抱起,快步離開沈家。
太陽出來時,林驚枝已經回到大明宮寢殿,寂白給她診脈,樓倚山和宮中御醫都在。
寂白松了口氣“只是微微有些動了胎氣,娘娘這胎懷得好,胎位也正,等會子奴婢寫了方子,服日湯藥便無礙了。”
等寂白離開,裴硯眼中依舊泛著戾氣,他小心抱著林驚枝,聲音發緊“下回說什么,我都不會讓你去了。”
林驚枝垂眸,指腹從裴硯微突的喉結上劃過“夫君,沒有下回了。”
“塵歸塵,土歸土。”
“我從未想過同沈觀韻比什么,她從小由沈太夫人養大,其實有些視線,親緣和感情其實更重于血脈。”
“沈太夫人會惦記著沈觀韻,本就在我預料之內。”
裴硯吻她,唇色滾燙。
掌心緊緊箍著她的纖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