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所過之處,遍地紅綢,宮人撒的喜糖全都是宮中御膳房加班加點趕制出來的。
她被裴硯親自抱著,穿過燕北皇宮,邁上白玉石階,站在宣政殿前享受百官的跪禮。
雖然不符合祖宗留下的規矩,但沒人敢說什么。
因為這時候,眾人才發現,帝王主動開口說要求娶的女子,那個傳言中備受月氏新君寵愛的玉姝公主,竟然就是天子潛邸隱姓埋名時娶的元妻。
封后大典后,接著就是冊封皇后所誕的嫡子,蕭玄玉為太子。
林驚枝成了燕北皇后,不乏有好事者蠢蠢欲動。
皇后是宮中獨寵,而且她身上留著的可是沈氏的血脈,帝心難測誰也不知道沈氏會不會再次復起。
但也有小道消息傳言,皇后雖是沈氏嫡女,但和沈氏關系并不好,當年皇后可是被丫鬟換了身份,假的沈氏女入了沈家,得了沈太夫人和沈將軍足足十七年的寵愛。
若說感情,可能皇后同豫章侯府林家的關系來得更好一些。
皇后同豫章侯府林氏關系好的小道消息,就像一陣風,傳遍了汴京城。
而豫章侯府夫人小周氏,得了這個消息后喜得跟什么似的,當日就讓人想辦法往宮中送了帖子說要給皇后娘娘問安。
不想豫章侯府千方百計送到林驚枝手上的東西,連個水花都沒有濺起來,過了小半月都沒得到任何動靜。
正是盛夏時節,蟬鳴焦躁。
豫章侯夫人小周氏終于得了首肯,進宮拜見皇后林驚枝。
宮門前她下了馬車后,本以為會有軟轎迎接,不想出來候著的內侍外,別說軟轎了連個伺候的宮婢都沒有。
等周氏冒著六月太陽一曬就能冒火的天氣,足足走了快一個時辰才走到皇后住的大明宮。
林驚枝封后,搬離東宮。
她和裴硯同吃同住,并沒有遷至本該皇后住的坤寧宮,而是去了帝王所住的大明宮。
小周氏跪在地上,整整半日她一口水都沒喝,已經被太陽曬到眼冒金星。
又過了半個時辰,殿中才傳來一道軟綿綿的聲音“宣進來。”
小周氏如蒙大赦,連忙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一進去,還不等孔媽媽開口,就朝林驚枝喊道“枝姐兒。”
“可是好狠的心,這般大的日后,竟也不愿派個軟轎來接我。”
小周氏本就是個碎嘴的人,見林驚枝笑盈盈看著她,就膽子越發的大起來了。
“我們豫章侯府,好歹也養了你許多年,你父親林修遠從丁憂后一直閑在家中,也沒得個一官半職,你兄長這么多年過去了,還是當初捐的九品芝麻官。”
“枝姐兒,你如今貴為皇后,我們豫章侯府,就算沒有生恩,那也有養恩,枝姐兒應該記在心里才對。”
等小周氏一口氣說完所有,林驚枝懶洋洋朝孔媽媽抬了抬手“讓她長長記性。”
孔媽媽沉著臉上前,一句話也不說,抬手就扇了小周氏數個耳光。
小周氏直接被扇蒙了,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孔媽媽“你這是做什么。”
“當初皇后是林家庶女時,我可是她的嫡母。”
孔媽媽沒有任何猶豫,又連著數巴掌下去,小周氏一張臉腫成了豬頭,軟趴趴跌坐在地上。
林驚枝終于正眼看向小周氏,眸光平靜,卻含著極深的威嚴“本宮宣你入宮,自然是惦記了幾分當年豫章侯府庇護阿娘和本宮的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