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想不起,她究竟在恨他什么。
可能是生初一的時候,她變成魂魄看見他自刎在她的靈牌前,或者是這一世,他一開始對她的隱瞞。
當初她的初一周歲時,她下意識寫下了蕭玄玉三個字。
林驚枝眉心皺著,她疲于去應付更多東西。
當初她帶著所有人的希望逃出燕北,那么眼下,她不想再和他糾纏下去。
想到這里,林驚枝往身后退了一步。
可裴硯卻往前走進一步,玄黑皂靴踩過滿地的瓷盞碎片,抬手把她扯進懷里。
他聲音低沉克制“枝枝。”
“告訴我,為什么初一要叫玄玉”
“為什么”
裴硯緊緊盯著她,眼角泛紅,聲音發顫。
他目光落在她咬得泛紅的唇瓣上,但不敢有所動作,只能無聲嘆氣。
林驚枝沒動,她僵著身體站著。
不知過了多久,林驚枝嘴唇顫抖,眼眶紅得厲害,她忍著淚水狠心道“沒有為什么。”
“就因為本宮的后院面首中,恰好有位郎君姓蕭。”
“不過是隨意挑的一個姓氏,等本宮給初一找了新的爹爹,初一愿意姓什么,那就姓什么。”
“只要初一開心。”
裴硯顯然不信她的話,胸腔鼓動,嘶啞的聲音極力忍著“枝枝。”
“我不會再勉強你什么。”
“我來月氏,沒有想過要帶你回去。”
“只是太過想你。”
林驚枝無力搖頭,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推他“裴硯。”
“我不管你是什么心思。”
“你養好傷,我就讓人送你回燕北。”
“這一世你已不欠我什么,你也無需要自責和懺悔。”
“因為上一世的林驚枝已經死了,死在了你救她之前,死在了折磨她三年的地牢內。”
“我們都各退一步,讓上一世的過往。”
“塵歸塵,土歸土。”
“你不必來,也沒必要見初一。”
“你回燕北,當你的明君,而我留在月氏,有舅舅,有初一,我這一生足矣。”
裴硯抱著林驚枝,他不敢用力,但也沒放手。
“枝枝。”
“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
林驚枝笑了,烏眸淺淺“你不愿那也是你的事。”
“我狠心,也是我的選擇。”
“我與你再無關系。”
裴硯松手,狼狽撇開視線。
他的確不能逼她,因為現在的他,也沒資格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