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腳尖有些煩躁地踢了踢,銀鏈叮叮當當,只有絕望和崩潰。
午膳,一向忙碌的裴硯難得回來。
孔媽媽布好菜,就輕手輕腳退了下去。
林驚枝垂眸吃飯,并不搭理裴硯,男人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聽聞淑妃娘娘,母子平安誕下了一名男嬰,是個要精細養著的孩子。”林驚枝吃了一口青菜,忽然開口。
孩子二字,像一把鋒利尖刀,刺進裴硯心口。
他坐在桌前一動不動,四周空氣仿若凝固,僵冷的指尖一抖,玉筷落在地上,斷成了數節。
裴硯眼中極快掠過一抹慌亂,狼狽垂下眼眸點了點頭“嗯。”
“是七皇子。”
“有些小,但哭聲響亮。”
林驚枝細細觀察著裴硯臉上的神情,她忽然笑了笑“你去瞧過。”
裴硯第一反應是否認,但理智告訴他,他不能這樣做。
勉強點了點頭“出生時,我剛巧經過,就順便去瞧了一眼。”
口中說的是順便,其實根本不是,他聽聞淑妃生產,鬼使神差過去,只想知道生產時婦人要注意什么。
當時他就在想,若是他和枝枝有了孩子,那孩子一定生得極為好看。
有冷汗從他鬢角滑落,裴硯呼吸一頓,喉嚨滾了滾看向林驚枝,他小心翼翼開口問她“枝枝今日想不想去看望淑妃。”
林驚枝握著筷子的掌心收緊,心底竟生出了隱隱的期待。
良久,她朝裴硯點頭“好。”
裴硯輕輕松了一口氣,漆眸劃過一抹溫柔的淺笑。
他伸手親自端了小半碗紅棗雞湯遞給林驚枝“你今日吃得少。”
“喝完,我帶你過去。”
比起難以下咽的雞湯,淑妃的宮殿對她有莫大的吸引力。
半碗雞湯,林驚枝只喝了幾口,她皺著眉頭朝裴硯搖頭。
裴硯也沒有勉強,他起身在她身旁蹲下,解開她腳踝上的銀色鏈子,伸手把她攬入懷中“屋外落了雨,我抱你過去。”
春雨并不大,細如牛毛,拂在人的臉上透著涼絲絲的寒意。
由宮人抬著轎攆,半個時辰后,裴硯站在殿外,林驚枝帶著孔媽媽和晴山去了淑妃殿中。
上午才生產完的淑妃,唇色蒼白,好在精神尚可。
她見林驚枝過來,先是一愣,伸手牽過她的手腕“你這孩子,我有孕時就聽說你身子近來不太好,怎么瘦成這般模樣。”
淑妃語調一如既往的溫柔,孩子由乳母抱著,皮膚發皺紅紅的,頭發也稀少得可憐,并沒有她想象中好看。
林驚枝把準備好的禮物交給淑妃“本該我來看望娘娘才對,這段時日勞煩娘娘記掛。”
淑妃聞言,忽然就笑了“哪有什么記掛不記掛的。”
“我不過是瞧著你喜歡。”
林驚枝陪著淑妃說了一會兒話,就起身告退。
晴山和孔媽媽扶著她出去時,她抬眸就見裴硯負手站在殿門前,他身形高大,背脊筆挺。
只是他對面,站了一個稍微比他矮了半分的男子,明黃色袖擺若隱若現。
林驚枝往前走的步伐,不由一僵。
裴硯轉身,大步朝她走來。
同一時間,燕帝蕭御章的目光也同時落在她的身上,威壓中帶著一股厭惡,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嫉妒。
這個天底下最有權勢的男人,竟然在嫉妒她
是覺得她搶了,他精心培養出來的繼承人
林驚枝只覺可笑。
“你就是林氏”
燕帝蕭御章不愿承認她的身份,語調極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