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宮觸了裴硯的逆鱗,云暮受罰,她被裴硯摟在懷中看著云暮跪在庭院下,蒼山行刑,一共鮮血淋漓的十鞭。
后來她知道,那次裴硯并沒有下重手,只是嚇唬她而已。
可是林驚枝沒想到,因為她這一回的逃離,竟然會直接連累青梅和云暮兩人。
云暮有失察之責任,青梅恐怕是因為幫她放了那個蝴蝶風箏。
寂靜夜里,林驚枝能清楚地聽到自己胸腔里,心臟有力的鼓動聲,她手腳冰涼深深吸了口氣,想要起身下榻。
就在她掀開衾被的時候,她聽到床榻上傳來鈴鐺輕響。
她目光猛地頓住,落在雪白腳踝上,在燭燈下閃爍銀光的鏈子上。
鏈子極細,連著榻尾,有個鎖扣著,只要她一動,鏈子會跟著她的動作發出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
“這是什么”林驚枝渾身發抖。
晴山垂著眼眸不敢看她,聲音艱澀道“這是太子殿下親自給你戴上的銀鏈。”
“沒有他的同意,宮中伺候的人,誰也解不開。”
林驚枝胸口起伏,掌心被修剪平整的指甲摳出了極深的月牙痕“叫他過來。”
“現在就過來。”
林驚枝震顫目光,從寢殿各處掃過。
她發現,不光是腳踝上的銀色鏈子,整個寢殿所有鋒利的瓷器,擺件都已經被人收起來。
裴硯就是個瘋子,自以為是的瘋子。
他總能這樣輕描淡寫,逼她恨他。
裴硯進來時,林驚枝坐在床榻上冷冷盯著他。
他用沒受傷的那只手,輕輕挑起她雪白的下頜“枝枝是想我了”
林驚枝偏頭避開,伸手扯過床榻上的枕頭,用盡力氣往裴硯身上砸去。
裴硯也不躲,慢條斯理在林驚枝身旁坐下,唇角含著淡笑。
“生氣了”他憐惜吻了吻她眉心。
語調一頓,繼續道“等枝枝睡醒,孤明日帶枝枝去崔家,看漪珍好不好。”
“裴硯,你讓我覺得惡心。”林驚枝握著枕頭的指尖哆嗦不止,她視線落在雪白腳踝上的鏈子上。
裴硯單膝跪在床榻上,俯身在她纖細雪白的腳踝輕輕落下一吻,他唇角依舊勾著淺笑,像個無藥可救的瘋子“枝枝難道覺得不好看”
“孤覺得這銀鏈配枝枝最合適不過。”
“枝枝若不喜歡,孤再給枝枝換一條如何”
“瘋子。”林驚枝伸手錘他,哭個不停。
裴硯像是沒聽見一樣,慢慢脫了衣裳上,在她身旁躺下,伸手摟過她纖細的腰,長長嘆了口氣“枝枝,不要拒絕我好不好。”
“這一輩子,就算這樣,你怨我恨我,我也不愿放你走。”
“要恨,那盡管去恨,恨到你找機會殺死我。”
殿中只要她隱忍的哭泣聲,有風吹過,銀鏈輕響,東宮是囚禁她的牢籠。
林驚枝是怎么睡著的,她沒有任何印象。
第二日醒來時,寢殿外已經天色大亮。
裴硯早就起了,冷白掌心握著書卷坐在她身旁,衣冠楚楚,本該如謫仙一樣的男子,眉梢卻挑著絲絲邪氣,讓人有種不敢直視的凜冽無情。
“醒了”裴硯笑著問她。
他也不叫宮婢嬤嬤伺候,自己親手挑了衣物給她換上,只等梳頭時才叫孔媽媽進來。
林驚枝發現,那銀鏈子極長,只要她不出寢殿,并不會影響她日常的行動。
等吃了午膳要出門,裴硯從側腰掛著的荷包里掏出一個極小的鑰匙,俯下身在她腳踝鎖扣交接的地方,輕輕摁了下。
掛著鈴鐺的銀鏈落在地上,而她腳踝上那根東西就像是飾物一樣,纖細的鏈子有鞋襪遮擋,并不明顯。
她被裴硯攔腰抱起,坐上轎攆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