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為什么,沈樟珩作為迎親特使,卻讓公主慘遭身亡,而作為天子的他卻沒有降旨怪罪的原因。
五姓,是蕭家皇室如鯁在喉的那根刺。
這也是為什么,李氏會第一個被他暗中除去,哪怕李夫人是裴硯生母,他都不容許她親自養育一天。
就是怕母子有了情分,壞了他的計劃。
這也是蕭御章把裴硯養在裴家,卻不娶裴家女兒為妃的原因,若娶了裴家的女兒,裴家定會生出私心,怎能一心一意教養他的皇子。
裴硯是他費盡心思養出來的繼承人,雖有五姓血脈和五姓的底蘊傳承,卻從未與五姓有任何親密關系。就算日后要立后,他也絕不許那女人出自五姓,最好是皇后不能生養,再由五姓妃子誕下皇子,以維持后宮和前朝的平衡。
想到這里,蕭御章朝殿外揮手“來人。”
“把沈樟珩押入大理寺,待證據充足后,再由大理寺卿,按照朝律審理。”
一句“大理寺卿”像是把沈家最后的希望推入深淵。
因為眼下的全部局面,就是由這位大理寺卿裴硯一手造成。
沈太夫人遍體生寒,捂著心口咳嗽得上氣不接下氣。
“陛下,此案不能交由大理寺卿審理。”
“老身還有一事未曾稟明。”沈太夫人膝行上前,聲音嘶啞如啼血,“當年沈樟珩雖犯下欺君之罪,但是那個由玄月公主殿下生下交由沈家的孩子。”
“因公主身旁丫鬟起了貪念,用自己孩子,替了沈家的孩子。”
“沈家真正的嫡女,該是豫章侯府庶出的林六姑娘,而林六姑娘恰巧是大理寺卿裴硯的妻子。”
“老身覺得大理寺卿,理該避嫌才對。”
沈太夫人的話,猶如巨石,投入平靜湖面。
宣政殿,所有人的表情都亂了。
沈樟珩渾身被冷汗浸濕,脖子上鮮血直流,被白玉京捅了一劍的胸口,傷口雖不深,卻也讓他失去起身的力氣。
沈家,終究還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外祖母,你在說什么”大皇子蕭琂不敢相信,往前邁了一步,他眼睛透著詫色,不可置信盯著沈太夫人。
沈觀韻跪在殿外的地上,她雙耳嗡響,根本回不過神。
為什么是她
那個讓她恨之入骨的女人。
龍座上,蕭御章漆黑如墨的眼目光,沉沉落在裴硯身上,有些冷,含著令人無法忽視的威壓。
裴硯背脊筆挺,矜貴無比站在殿中,絲毫不懼。
“裴硯。”
“沈太夫人說的,可是真的”
蕭御章聲音很輕,瞧不出任何生氣的模樣,只有裴硯明白,他這個萬人之上的父皇,究竟在隱忍了多大的怒意。
裴硯笑了笑,眼眸平靜與蕭御章對視“回陛下。”
“臣家內子的阿娘,的確是月氏白玄月。”
“但內子說過,她沒有生父。”
“請沈家,不要自以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