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帝依舊含笑坐在高位上,一雙沉黑的眸子,如同藏了風霜,唇角的淡笑讓下頭的臣子心驚膽戰。
“既然無要事,那就退朝。”
“眾位愛卿好好想想,如何才能穩固和月氏的關系。”
內侍總管王九德趕忙躬身上前“陛下小心些。”
“奴才扶著您。”
等燕帝蕭御章離開,整個朝堂就像潑了滾水的熱油。
有人憂心忡忡,也有人興奮不已。
狀元郎百里逢吉深深看裴硯一眼,轉身離去。
百里逢吉出生寒門,在朝中并不合群,獨來獨往的樣子反而令人耳目一新,引得汴京城里的小娘子,膽大包天帶著丫鬟婆子去堵他的馬車。
沈樟珩下朝后,并沒有直接離開,而且往后宮遞了折子,求見賢妃沈氏。
出乎沈樟珩的預料,賢妃這次竟沒有見他,如同避嫌一樣,就算派來傳話的內侍,都是不是她的貼身之人。
沈樟珩壓了滿肚子的話,準備同賢妃交代,卻被內侍恭恭敬敬又疏離無比的話,堵得滿口苦澀。
“沈大人,娘娘身子抱恙,不便相見。”
“大人請回吧。”
“是么”沈樟珩冷笑一聲,眸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將內侍活生生剖開。
內侍不敢停留,戰戰兢兢彎著身體,退了下去。
“沈大將軍真是好興致。”裴硯也不知是去哪,慢悠悠從沈樟珩身旁走過,他烏黑的眼眸,宛若遍布冰霜的深潭。
沈樟珩眼睛微抿,心底殺意涌動,他握著的雙拳因為用力過度發出咔咔咔的響聲。
“裴家郎君真是好算計”
“我沈家與你無冤無仇,就算當初崔少夫人中毒就算是我沈家所為,但沈家嫡女已廢了一只手臂,也為此付出了代價。”
“你裴家還想如何”
裴硯無情的俊臉上,嘲諷一閃而過“沈大將軍,自以為是的毛病,倒是從未改過。”
“你那嫡女算個什么東西。”
“也配與裴家女眷相比。”
沈觀韻就是沈樟珩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的眼珠子,他如何能忍,有人這樣形容他心尖尖上的掌上明珠。
當即眼中殺意再也壓制不住,狠狠往前踏了一步“裴硯,你莫要得寸進尺”
“我家觀韻自小錦衣玉食,金尊玉貴,放眼望去就算身份同公主相比也比得。”
“你若覺得沈家和大皇子聯姻壞了你裴家的利益,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沈觀韻不與月氏白玉京聯姻,沈家女絕對不會嫁給大皇子。”
“你裴家若支持六皇子,只要六皇子愿意,沈家女可以嫁給六皇子。”
裴硯唇角微勾,沉冷的眸光上上下下打量沈樟珩許久“沈大人果然是個蠢貨。”
沈樟珩臉上神情,霎時一陣青一陣白,牙齒忍得咯咯作響。
“沈大人好自為之。”
“今日這番話,希望沈大人好好記在心里,日后莫要后悔才好。”
等裴硯離開許久,沈樟珩才平復情緒。
而沈家屬于沈太夫人的小佛堂里。
沈觀韻臉上沒有半絲血色,跪在沈太夫人身前。
她哭得兩只眼睛都腫了,蒼白指尖死死拉著沈太夫人的袖擺,柔弱道“觀韻求求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