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下鞋襪后,裴硯抱著她,輕輕把她放到水中。
溪水被太陽曬了一整個白日,并沒有想象中寒涼,還透著一些暖意。
林驚枝因為緊張,雙手緊緊揪著裴硯衣襟。
“不怕,我會護著你。”
裴硯脫了靴襪,就站在林驚枝身后,她每走一步,他就護著她往前一步。
溪中游魚受了驚擾,驚慌失措在水流里猛竄,有幾只不小心撞到林驚枝的腳踝,嚇得她慌張往裴硯懷中躲。
那種出于驚嚇,下意識地投懷送抱,令裴硯心底莫名生出愉悅。
他把夢中的狼狽和秘密深深掩埋,貪婪無比。
他想要擁有她,不光是她的身體,還有她的一顆真心。
漸漸適應后,林驚枝在溪水林踩來踩去,她對什么都好奇,當一群游魚從她腳下游過時,她猛地伸手去抓。
魚兒靈動,哪是她這種嬌嬌貴女能徒手抓到的東西。
“想抓魚”裴硯出聲問。
林驚直不禁仰頭看他,烏黑的眼瞳里亮晶晶的。
“好。”
裴硯笑了笑,抬步上岸,折了三枝松枝,抬手撕下外裳衣袖寬大的袖擺。
袖擺扯開,分成三角捆在松枝上,就形成了一個布制的網子。
夏天衣物薄,自然透水,袖擺又寬大,往溪水里一放,總能網到幾尾游魚。
林驚枝見他麻利的動作,慢慢睜大的眼睛。
她忍不住問“夫君怎么會做這些東西”
裴硯眼簾半闔著,眼底微光淡淡“小時候祖父帶著我和裴琛還有裴家大姑娘,時常在這處溪流抓魚。”
“祖父對我的管束,并不像父親那般嚴厲,倒是尋常尋了機會帶我出來。”
“有一次裴琛在溪里摔了一跤,摔傷了腿,周氏把他接回河東,裴漪珍也因身體日益不妥,極少出門,便不再來了。”
裴硯語調微微一頓“后來祖父離世,我回了河東裴氏,由父親教養,便再也沒有這般玩耍過。”
裴硯的這些過往,林驚枝從未聽說過。
她以為他一定是少年老成,一直都是這種不染凡塵的性子,裴家養他,除了苛刻嚴厲和與天子的利益交換外,并無其他。
“枝枝。”裴硯喊她。
林驚枝就見他挽著褲腿,在溪水里趕著游魚,慢慢朝她走進,魚兒被攔在手中握著的簡易漁網上。
林驚枝沒經驗,抓到的魚不過是拇指長的小魚,她又不忍把魚帶走,抓了幾次,又全部放了。
直到夕陽西沉,天邊只有一束淡淡微光,裴硯伸手把林驚枝打橫抱起,語調輕聲哄著“我們回去,好不好。”
林驚枝輕輕點了點頭。
水珠子沾在足尖,風吹過有些涼。
裴硯把她抱在大石塊上坐下,掌心握著她的精致小巧的腳心,單膝跪在地上,用衣擺小心翼翼擦凈她玉足上的水珠,再拿了羅襪給她穿上。
他掌心滾燙,仿佛要將她融化。
林驚枝紅著臉渾身一顫,雙腿發軟,伸手推他“我自己來就好。”
裴硯從未這樣照顧過人,他動作不熟練,烏眸里的神情卻認真得嚇人。
穿好鞋襪,裴硯把她抱下去,自己隨意套上靴子,這才牽著林驚枝的手回莊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