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媽媽。”裴硯刻意壓低的聲音,冰冷淡漠。
那種與生俱來的上位者威嚴,令跪在地上的孔媽媽慌了神色。
“我聽說宮里有一種秘法,在不傷身體的前提下,能快讓人快速有孕。”
“前些日子淑妃鐘氏診出喜脈,便是用了這法子。”
五月末,盛夏。
孔媽媽渾身發抖,竟不知是抱夏內放了冰盆,還是因為地上青磚濕寒,她背脊的冷汗一層一層滲透衣裳,手腳發涼沒了知覺。
“是。”
“老奴當年在太后娘娘身邊伺候時,聽太后娘娘提過。”
“是鐘家算子嗣的秘法,按照女子癸水的日子和天數,加以推算最合適的時機行房事,若是要像淑妃娘娘那般一次得以受孕,可以再提前七日飲用鐘家秘藥。”
裴硯有片刻失神,一雙眼睛帶著令孔媽媽覺得膽顫心驚瘋色。
“若是不用藥呢”裴硯目光落在孔媽媽身上,威壓如千斤巨石。
孔媽媽渾身緊繃,聲音干澀道“若是不用藥,就要看女子的體質,是否容易受孕。”
“按鐘氏的法子算著時日,的確受孕的可能性大些。”
裴硯收回視線,朝孔媽媽揮手“我知道,你下去。”
“是。”孔媽媽忙不迭退了出去。
裴硯繼續用匕首挑開傷口,面無表情刮掉腐肉,重新涂上藥粉,才慢慢把傷口包扎起來。
他動作很慢眉心輕蹙,鬢角有汗水滾落,唇色泛白,瞧著痛極了,卻偏偏一聲不吭。
馬車在莊子落在的第七日傍晚,林驚枝早早用了晚膳,趁著太陽還沒落山,裴硯今日又不在莊子里。
她就和孔媽媽一起,沿著莊子外面鋪了青石板小道慢慢走著消食散步。
她平日極少出門,對莊子四周一切都格外好奇,加上這半年多來,她打著沉迷話本子的借口,看了無數的地方志。
山川、河流、地勢走向,還有穿過河東郡往西的路線,她早就牢牢記在心里,但一切都還是紙上談兵。
忽然,遠處有銀鈴般的笑聲傳來。
原來是莊頭家的媳婦子帶著幾個孩子,在莊子旁的小溪里抓魚。
林驚枝自小養在閨中,從未見過這般情景,好奇心驅使下她帶著孔媽媽走近。
清澈見底的溪流,幾個垂髫年紀的孩子,卷起褲腿,手里拿著竹編的籃子,在溪水里網魚。
莊頭家的媳婦子在前頭趕魚,孩子就拿著竹籃子在后方圍堵。
林驚枝瞧著有趣,就蹲下身來用指尖沾了沾,溪水清涼,忽然有只拇指大小的魚從她指尖“刷”地一下,扭著尾巴游過去。
“呀”林驚枝眼睛睜得大大的,慌忙站起身,漂亮的桃花眼中的滿滿當當的愉悅。
她想了想,又蹲下身子去,把袖子里的絲帕四角纏成結,做成小小的網狀,去溪水里撈。
可惜絲帕嬌貴,不過幾下就變了形狀,軟塌塌地纏在一起。
“夫人。”莊頭媳婦是粗人,可沒見過這般嬌美的貴人。
以為是孩子的玩鬧驚擾了貴人休息,趕忙叫孩子上岸,又遠遠的帶著幾個懵懂的垂髫稚童,朝林驚枝行禮。
林驚枝抿唇笑了笑“你們不用管我,我不過是覺得溪流有趣。”
“孩子們該玩就玩。”
莊頭媳婦這才戰戰兢兢地朝林驚枝點點頭,拉著幾個孩子往遠一些的地方走去。
林驚枝想了想,解下腰間一個荷包遞給孔媽媽“里頭是糖豆,你拿過去,給幾個孩子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