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元殿里,林驚枝換了一身新的衣裙,外頭的宴會早就散了,她就由賀松年親自帶人送出宮去。
宮門前的馬車旁,云暮見林驚枝出來,身上的衣裳還換了一身,眼中冷色一閃而過。
“少夫人。”
云暮掀開車簾,等林驚枝上了馬車后,他一刻都不敢耽擱,駕車往驚仙苑去。
林驚枝端坐在馬車里,眼角眉梢都含著冷色。
而汴京皇宮,太后的慈元殿內,此刻燈火通明。
賢妃沈氏跪在下方,她也不知跪了多久,整個身體搖搖欲墜,漂亮的臉蛋上也是一片蒼白。
“母后,章華臺發生的事,兒媳真的不知。”
鐘太后冷笑“你聰慧體貼,又給哀家誕下兩個孫兒,哀家素來疼你一些。”
“可今日,你竟在哀家的眼皮子下折騰這些幺蛾子,你當哀家死了不成”
賢妃渾身一震,嘴唇煞白“端午宮宴是臣妾辦的,章華臺也是臣妾布置的。”
“那時臣妾瞧著大理寺卿的妻子林林氏,被酒水沾了衣裙,出于好心隨手指派了兩個伺候的宮婢,帶她去換衣裳。”
“母后,臣妾在您身旁伺候多年,臣妾是什么性子,您還不知”
太后鐘氏唇角便露出幾分冷笑來“賀松年已經在審。”
“你莫不是因為宮外,你沈家姑娘出了些亂子,就惦記在大理寺卿媳婦身上了”
沈氏渾身一震,蜷在袖中的指尖死死扣著掌心,努力露出個笑容來“母后誤會了。”
“臣妾家中大姑娘出事,家中母親和兄長已經同臣妾說了。”
“是觀韻姐兒煮茶時,丫鬟毛手毛腳打翻紫砂壺給燙的,同崔家和裴家兩位少夫人可沒有任何關系。”
“好端端的,臣妾又怎么會懷恨在心。”
鐘太后深深看了賢妃一眼“這可是你說的。”
“哀家可沒逼你這般說。”
賢妃一愣,還沒回過神,賀松年已經從殿外走入。
他衣袍上還沾著鮮紅的血點子,笑起時的模樣依舊儒雅“主子。”
“奴才已經審問清楚了。”
“那兩個宮婢是,德妃崔氏宮中伺候的,前兒不久,從宮外挑進宮的人選。”
太后聞言點了點頭,視線再次落在沈氏身上“既然是哀家誤會了你。”
“你起來就是,有什么好哭的。”
“不就讓你跪了兩個時辰,你難道還怨哀家”
沈氏哭聲霎時僵住,她垂眸死死咬著唇,這才反應過來被太后擺了一道。
她既承認沈觀韻的受傷與其他人無關,那么日后沈家再也不可能因這事尋任何人的麻煩,她家觀韻姐兒的手算是白費了。
只是沈氏怎么也想不明白,那林家六女不過是小小的豫章侯府庶女,就算攀了高枝嫁給裴家長子,難不成身份還能尊貴過宮里的皇子皇女,需要鐘太后這樣護眼珠子一樣護著。
她最開始是想著,用德妃崔氏宮里的暗樁,對林驚枝下手。
就算出了意外,死了個并不重要庶女,這事捅破天去,宮中對她最多也是一句辦事不力的苛責,等安撫好裴家,大不了再給他賜個高門貴女,家族之間最看重的不就是利益來往么。
至于被她陷害的德妃崔氏,在宮中被救不受寵愛,那兩個丫鬟又是新進宮的,就算往下查也查不出什么來。
可沈氏沒想到,太后竟會因這事,大發雷霆。
先不問緣由罰她跪了兩個時辰,又逼她說出那一番沈家嫡女受傷與任何人無關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