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該死。”
林驚這眼瞳微閃,露出些趣味之色,淡淡的視線落在賀松年身上,卻沒說話。
賀松年走到林驚枝身前,恭敬行禮。
身后立馬有小太監恭敬送來披風,賀松年親自抖開,就要伺候林驚枝披上。
他是太后娘娘身旁的第一紅人,這些年除了伺候太后娘娘一人外,賀松年何曾有這樣伺候過人。
孔媽媽卻上前一步,擋了賀松年的動作。
她從賀松年手中接過披風,小心披在林驚枝身上。
百里疾見已有宮中內侍前來,他自然不再停留,朝賀松年方向輕輕掃了一眼,正準備離開。
賀松年認得他,笑著喊道“逢吉大人。”
“今日實屬勞煩逢吉大人了。”
逢吉是他的字,朝中同僚都是這樣稱呼他。
逢吉
百里逢吉
林驚枝一愣,眼底閃過輕微的詫色,驟然抬眸。
她花瓣般的唇抿了抿,想說什么,百里逢吉眸光依舊溫和清潤,卻朝林驚枝輕輕頷首。
地上被擊暈的兩個宮婢,賀松年已經吩咐內侍用繩索困緊,拖了下去。
“少夫人,咱家給您引路,去太后娘娘宮中換件衣裳。”
林驚枝含著心思,纖長如鴉羽般的眼睫,遮去眼底的光華。
她朝賀松年笑了笑“有勞賀公公了。”
這里距離太后的慈元殿不算特別遠,賀松年在前邊帶路,還不時介紹一下四處的景致。
就在遠遠能望到慈元殿的華麗的建筑時,側邊走來一位頭發發白的嬤嬤。
老嬤嬤腰板挺得筆直,極瘦的身體攏在空蕩蕩的衣袍里,拉聳著眼下,一雙眼睛銳利無比。
“賀公公。”
賀松年臉上的笑,明顯僵了一下,不動聲色往林驚枝身前擋了擋。
孔媽媽面色同樣沉冷得厲害。
“老奴家主子李夫人聽聞林家六姑娘美貌冠絕汴京,正巧今日林六姑娘入宮,便想請她過去小坐。”
霎時間,林驚枝漂亮的烏眸深處蒙上了一層極冷的霜色,她忽然就想到了那個婚后一直在她身旁伺候的,裴硯奶娘李媽媽。
李媽媽和眼前這位婆子長得略有幾分相像,就不知這兩人是何種關系。
那位一直幽居在后宮的李夫人,竟然親自派人來請。
賀松年知道拒絕不了,只能笑著看向林驚枝“奴才陪著少夫人一同去,少夫人可愿”
林驚枝垂在袖中指尖緩緩用力握緊,朝賀松年點點頭“勞煩賀公公前邊帶路。”
永寧宮,是一座冷宮。
灰敗蕭條,四周空蕩蕩的并不見宮人。
等寢殿宮門被人從外朝內推開時,一股子撲鼻而來的苦澀藥味霎時漫在空氣里。
殿外明艷的夏陽像是被隔絕了一般,殿中陰冷潮濕,就算四周都放著銀霜炭盆,依舊有一股涼意從透過鞋襪,往身上竄。
林驚枝抬眸看去,那位孔媽媽無意中提過的,裴硯的生母,是李家金枝玉葉的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