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馬有宮婢走上前,雙手接過。
鐘太后淡淡視線落在地上跪著的林昭柔身上“起來吧。”
“哀家宮里賜下的簪子,可比宮里貴人的一句話有用多了,這梅花簪子就賞給你玩了。”
“謝謝太后娘娘。”林昭柔雙手接過簪子,極小聲道。
“好了,也是時候過去了。”
鐘太后扶著淑妃的手站起來。
她從林驚枝身邊經過時,笑著看了她一眼“一同跟上,隨哀家去章華臺看看。”
章華臺離太后的慈元殿不遠,這會子的日頭也沒有正午那般炎熱,太后也就沒用轎攆。
一刻鐘后,她們來到章華臺。
賢妃沈氏眼尖,一見到太后連忙上前行禮“這般炎熱天氣,您怎么也不讓宮人抬個轎攆。”
“是兒媳的錯,今日都沒能顧得上您。”
鐘太后微笑著避開沈氏想親昵挽著她手臂的掌心,似笑非笑“不過是這會子的太陽,哪比得上正午宮門外的毒辣。”
賢妃沈氏面上一僵,她早就聽宮人稟報,太后宮里的賀松年把林家那個小庶女接到慈元殿去了,沒想到太后竟然為了那個小庶女當面嘲諷她,若說不是淑妃崔氏搞的鬼,沈氏才不信。
一想到家中兄長唯一的孩子,竟被人毀了左手,就算傷好后,手上也會疤痕不如之前靈活,再也不能彈琴。
沈氏就氣得兩眼發黑。
恨不得找人去宮外,把裴家長女和林家那個小庶女一起弄死才好。
賢妃沈氏忍下怒氣,笑盈盈道“是外頭內侍宮婢不懂事,因怕帶違禁的東西進宮就檢查仔細了些,沒想到耽擱了外頭等候的夫人姑娘,是臣妾做得不對。”
太后鐘氏也不會真的因為這點事和沈氏撕破臉皮,聞言朝她問“陛下還沒來”
賢妃笑道“已經讓王九德去請了,估摸著就快到了。”
“這回端午宮宴,不光是請了各府的女眷,臣妾還把狀元郎和汴京青年才俊一同叫來了,到時吟詩作對,母后會喜歡的。”
沈氏聰慧,會顧著鐘太后的喜愛,卻又不會過于打眼,壓了天子的風頭。
這吟詩作對,是合了她心意的。
“你有心了。”太后朝賢妃點頭道。
端午佳節。
章華臺四處掛了艾草與菖蒲。
紙鳶、香囊、五色絲線還有筆墨紙硯,也都在一旁的臺子里備得足足的,等會宴飲過后,眾人四下散開,也能在章華臺附近隨意玩耍。
“陛下到”隨著內侍略有些尖銳的聲音,只見一襲明黃的身影大步走來,內侍總管王九德小跑著跟在后方。
朝臣女眷慌忙朝那明黃的身影,跪了下去。
燕帝蕭御章坐在章華臺殿中的龍椅上,威嚴無比的眸光,掃了一圈后,才朝眾人抬手。
“都起來吧。”
“今日也算佳節,不在乎這些虛禮,章華臺倒是布置得漂亮,辛苦賢妃了。”
眾人謝恩后起身,又朝燕帝身旁坐著的太后鐘氏行禮。
林驚枝帶著林昭柔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她生得貌美,無論坐在哪處總有不經意打量的視線從她身上掠過。
長公主蕭初宜來得晚,她就坐在太后左下手的位置,還不忘朝林驚枝眨眨眼睛。
周氏和裴漪憐也來了,裴漪憐巴掌大的小臉上海抹了脂粉涂了口脂,有些拘謹坐在周氏身旁。
林驚枝略微一想就明白了,今日的宮宴,宮中幾位皇子必然在場,德妃崔氏身體一直不好,但必定要私下見一眼未來的兒媳。
忽然,沈觀韻側頭冷冷掃過林驚枝,她唇角勾著冷笑,黑瞳如淬了毒般。
宮中講究節儉,端午宮宴菜色不多,夏日以涼菜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