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晝長,落日將天邊大朵大朵的云,染成了血紅色。
如同碎金的陽光,被菱花格窗子分成無數塊落在屋中的玉磚上。
山蒼恭敬站在屋門外,平靜的聲音聽不出半絲情緒。
林驚枝愣愣坐在窗前,許久都回不過神來。
直到孔媽媽輕輕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她才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氣朝山蒼問“你是說沈家大姑娘的馬車快到沈府時。”
“突然著火發生了意外,沈家大姑娘被燒傷了。”
山蒼點頭“是的。”
“沈家離崔家有些遠,屬下趕到時,她馬車剛好著火,被人救出。”
“屬下趁亂,從車廂里順走了這個東西。”
山蒼從袖中掏出一個,燒得漆黑出現裂紋的豆青色小玉罐。
林驚枝眸光一震,慌忙朝孔媽媽點了下頭。
孔媽媽上前接過山蒼手里的東西,用帕子包著,恭敬遞給林驚枝。
“少夫人,這是之前崔少夫人送給沈家大姑娘的,裝有雪肌香膏的小玉罐。”
林驚枝點了點頭,她擰眉細細看去,卻發現罐子里別有洞天。
站在外頭的山蒼認真解釋道“少夫人恐怕不知。”
“這青玉小罐里鑲了用于制作火鐮的火石,火石內部掏空塞了極純的磷粉,青玉小罐的蓋子是用燧石做的,未打開時密不透風。”
“沈大姑娘,開了罐子,又是馬車里,正午時候溫度極高。”
“封閉車廂內,燧石與火石摩擦,就引燃了罐子里的磷粉。”
林驚枝胸腔里的心臟,像擂鼓一樣狂跳。
她終于明白為什么裴家大姐姐好端端的要在屋子里放冰,這東西恐怕極難制作又難保存,若是沒控制好,還容易自燃。
林驚枝垂眸想了許久“這東西你可在哪處見過”
山蒼搖頭“屬下只是聽說過,并未見過。”
“但火鐮卻常見的東西,就從未有人能做得這般精細。”
說到這里,山蒼好似笑了笑“不過依屬下看,這東西最多造成些許燒傷,若真要傷人性命,恐怕是做不到。”
“磷粉這東西極其少見。”
“若要尋到極純的磷粉,恐怕只有手中握著無數礦山的鐘家有。”
林驚枝再次把視線落在豆青色小玉罐上。
沈觀韻受傷,沈家必然咽不下這口氣,若要找裴大姐姐的麻煩,不管崔、裴兩家會不會護著她,她估計早就做好了拿命去抵的準備。
林驚枝長吁一口氣,把帕子里包著的青玉小罐遞給孔媽媽。
她朝山蒼吩咐“把這東西處理干凈,莫要讓沈家人發現證據。”
山蒼垂首應下,不著痕跡退了出去。
孔媽媽有些憂心“少夫人,郎君不在府上,若沈家尋少夫人的麻煩,這可如何是好。”
“畢竟那日,少夫人也在崔家府上。”
林驚枝面上掛著淡笑,冷白指尖慢慢從窗臺旁,放置的一盆含苞待放的牡丹上滑過。
她冷冷笑了一聲“沈家找我”
“他們能有什么證據。”
“不就是沈觀韻自己不小心用火燭燒了衣裳,能怪得了誰。”
“就像大姐姐壽辰那日得的佛珠一樣,是下人歹毒,同沈家主子有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