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媽媽看清男子長相后,瞳孔驟然一縮,極力壓著心中翻涌的震色。
林驚枝神情還算鎮靜,漆眸從男人面上掠過,悄然往后方退了一步,避開男人視線,由孔媽媽和晴山護著,往長公主府外走去。
等順利回到馬車后,林驚枝依舊有些驚魂未定。
孔媽媽從綠云手中接過蜜水,喂林驚枝喝了小半盞子,這才拍著心口道“少夫人。”
“方才在小徑花叢里,突然冒出來的男子,是大皇子蕭琂。”
“宮中賢妃的兒子,深受陛下寵愛。”
林驚枝皺了皺眉,剛才那人把她背影錯認成沈觀韻時,她多少就猜到一些。
大皇子蕭琂和沈觀韻是青梅竹馬的情分,就等著宮中圣旨賜婚。
“長公主設宴,款待的是女眷,大皇子這是偷偷溜進公主府中,尋沈大姑娘私下見面”林驚枝問。
孔媽媽點頭“八成是了。”
“大皇子在宮中被賢妃寵著,賢妃又極得陛下喜愛,這些年朝堂數次提出賢妃教養大皇子有功,要立賢妃為后的言論。”
林驚枝白皙指尖揉了揉隱隱作痛的眉心“賢妃是沈家家主,沈樟珩的妹妹”
孔媽媽從馬車廂案幾上放著的攢盒里,用銀簽挑了個蜜餞遞給林驚枝。
她略微思索道“按照老奴知曉的,賢妃該是沈家家主,一母同胞的姐姐。”
“兩人出生,只差了半個時辰。”
“在沈家,除了沈家大姑娘沈觀韻外,沈樟珩對賢妃也算是有求必應。”
馬車在驚仙宅前緩緩停下,孔媽媽等人先下了馬車。
林驚枝用玉勾挑開馬車竹簾,自然而然朝外伸手。
昏黃夕陽仰,她的手忽然被一只寬大修長的掌心緊握。
下一瞬,林驚枝還來不及驚呼,就跌進裴硯懷中,撲鼻而來都是,他身上特有的氣息。
“公主府的賞花宴。”
“可還好玩”裴硯音質低沉問。
有外人在,林驚枝還算給裴硯面子的,她搖了搖頭如實道“不好玩。”
裴硯笑了一下,他一路抱著林驚枝,并沒有要放下的意思。他步伐極快穿過廊廡,卻沒去主屋,而是去了外院書房。
在書房門前,裴硯把林驚枝小心翼翼放下。
伸手親自給她理了理裙擺,這才推門進去。
書房里點了燈燭,窗旁的花黃梨木交椅上坐了一個人。
那人捂著心口猛咳,有些尷尬笑了笑站起來“嫂夫人。”
“樓大人又來作何”林驚枝眉頭皺了皺。
其實樓倚山也是沒了辦法了,才求到裴硯這。
當時裴硯給了他任務,要想辦法給林驚枝治她身體里殘留的余毒。
可足足半個月過去了,樓倚山除了第一次把脈后,只要林驚枝在府中,他是連驚仙宅的大門都不配正兒八經進去的。
因為林驚枝根本就不吃他開的方子,無論是美容養顏、還是強身健體的各種理由,她一概不理。
簡直就像他不是來給她治病的,而是來給她下毒的。
裴硯抿著唇沒說話,牽過林驚枝的手腕,輕輕放在脈枕上,從懷中掏出雪白帕子,蓋在她的手腕上。
熾熱掌心用了力氣,林驚枝動了動,發現掙扎不得半分。
“嫂夫人,得罪了。”樓倚山朝林驚枝道。
他擰眉探脈,許久后,才朝裴硯輕輕點了點頭。
林驚枝面無表情盯著裴硯“夫君到底想干嘛”
她眼中盡是防備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