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沉的眸光掃向裴琛,語調冷如極巔上終年不化的冰雪“你記好了。”
“若有下次,無論因果緣由。”
“拿你命來抵。”
裴琛呼吸一窒,想到那日晚間他被人誘騙去府中花園,并不知會在園子里遇到大嫂林驚枝。
最開始,他以為給他遞了密箋的人是她,所以才走上前。
不想這位半年多來,只在祖母的萬福堂里見過兩回的大嫂,倒是避嫌往一旁退了退。
她沒站穩,慌亂之下他扶了她的手腕。
只是裴琛未曾想過,觸手之下那肌膚滑膩驚人,竟讓他惦記至今。
可自小父親教育他要恪守禮節,當個正人君子,就像他的兄長裴硯那般。
就算這場和林驚枝的偶遇,以及意外存了一絲蹊蹺,但裴琛知道自己已經起了邪念,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就算后來,他被裴硯的侍衛折了手腕,他也不敢和周氏說破,只能謊稱是清晨騎馬時不慎摔傷的。
裴琛閉了閉眼,壓下心中所有妄念,他急于解釋,更顯得自己在裴硯面前越發的狼狽。
他朝裴硯行了一禮,就在要轉身離開前,抑制不住抬眸往車廂內飛快看了一眼。
這一眼,見她被裴硯護在懷中,稍稍露出的如云烏一角,發髻上簪著金絲八寶攢珠釵,精致華美。
那可如雪如玉般的絕色容貌,他卻窺不得一絲。
裴琛不敢耽擱,快步離去。
因為后一刻,裴硯透著森然殺意的視線,已經落在他的背脊上,不甘和膽寒的情緒快要將他淹沒。
一個時辰后。
玄黑無光的華貴馬車,在豫章侯府正門前停下。
裴硯掀開車簾走下馬車,自然而然朝林驚枝伸手。
守門的小廝一見那馬車上刻著的族徽,當即面色大變跑進府中通報。
小周氏才陪著府中太夫人用完早膳不久,沒忍住同太夫人抱怨。
林修遠接連半月都睡在府中新進的姨娘房中,只因那姨娘眉眼,有幾分早些年就已經去世白姨娘的模樣。
對于自己嫡子什么德行,這么多年了太夫人還能不清楚,府中通房姨娘一茬一茬地納進房中,不過是新鮮個三兩月就沒了耐性。
所以對于長媳小周氏的抱怨,太夫人捻著手中佛珠,當沒聽見。
自從長孫林顧宴出生后,太夫人對小周氏就縱容幾分,誰讓她肚子爭氣,生下了大房唯一的孫輩。
屋外,婆子匆匆忙忙跑進來,跪在地上道“太夫人、夫人。”
“六姑娘帶著姑爺,正月初二回娘家來了。”
“是真的”
太夫人聞言大喜,扶著婆子的手忙不迭地站起來。
她不忘推了推還處在愣神狀態的小周氏“周氏,你愣著作何”
“六姑娘帶著姑爺回府了,還不隨我一同去迎接。”
小周氏這才回過神,有些尷尬笑了笑“母親莫不是聽錯了吧,林六在裴家又不得寵。”
“能有這般大的臉面,讓裴家那個謫仙般的長子陪著一起回娘家”
“莫要搞錯了,倒是我們眼巴巴上去把林六迎進門,反倒給了她天大臉面。”
太夫人聞言,眼中也有躊躇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