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物的鮮血在雪地里暈染出朵朵紅梅,盡管肚子很餓,時喬也沒有貿然上前。
正在大口大口吃肉的雌虎已經注意到了陰差陽錯跟上來的小老虎,看到對方后眼底滑過一絲驚訝,仿佛沒想到兩天過后還能看到對方,然后就沒了其他反應,繼續埋頭吃自己的。
這只雌虎母親并不是一開始就定居在紅松林里,它們從國境交界線過來,中間經過只有人類才知道作用的界碑,從更冷的地方來到了這片針闊葉混交林。
幾只幼崽跟隨母親的腳步一起找到這座山。
中途長途跋涉,相比之下更加體弱的小白虎崽崽承受不住高強度的遷移,又沒有充足的食物同時供給四只幼崽,只能在半路上被雌虎丟下。
雌虎母親把最沒有希望生存下來的小老虎丟下之后,將其余只幼崽藏在干枯的灌木叢中,自己在這片山林尋覓獵物,今天才剛捕獵成功。
時喬在原地看了一會兒,不知道現在該不該過去一起進食。
聞到不斷傳來的食物香氣,腹中的鳴叫越來越響亮,叫囂著需要鮮血灌溉,小老虎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過去碰碰運氣。
這只傻狍子個頭不算大,眼下已經被雌虎掏空了內臟,再等下去說不定能吃的大部分肉類都要被雌虎和只幼崽掃蕩一空,留給她的食物不多了。
小白虎崽崽試探地走近了幾步,眼神一直觀察著雌虎母親的動向,好在對方默許了她靠近的舉動。
時喬壯著膽子走到獵物跟前,擠在其他只幼崽堆里開始撕咬狍子肉。
香甜的血液涌進喉嚨,被各種堅果荼毒的猛獸味蕾終于嘗到了正常食物的味道,小老虎舔了一口血液,激動地險些熱淚盈眶。
還是肉好吃啊
時喬現在的乳牙用來撕扯生肉還有點費勁,其他只兄弟姐妹卻比她強上不少,已經能夠大快朵頤。
她來得晚,又是之前就被母親決定扔掉棄養的幼崽,另外只幼崽很會看眼色,察覺到母親沒有在意對方的意思,聯起手來把她排擠在最外緣,自己占據母親旁邊的最佳用餐位置,時不時還會享受到來自雌虎的投喂。
對于難剔骨的部位,雌虎會率先撕咬下大塊的肌肉,再把這些肉分成更小的丟給剛開始接觸獵物的幼崽。
很不幸,時喬沒有這個待遇。
她看了一眼雌虎還鼓著的乳房,判斷出幼崽們暫時還需要一些母乳,怪不得她體質這么差,估計以前吃奶的時候就沒能搶過兄弟姐妹。
身上與眾不同的白毛象征著她生來就容易被孤立。
在不懂什么叫基因什么叫基因突變的老虎眼中,沒有千百年傳承下來的橘黃色毛皮,就代表著異端。
白毛藍眼看起來有一種很奇妙的美感,只不過這樣的美麗在小白虎崽崽身上還伴隨著脆弱,看起來柔軟可欺、隨時都會被這片雪地吞沒。
雌虎母親的態度就是幼崽們的態度,即便是剛出生沒多久的幼崽也知道哪只兄弟姐妹是該優先被淘汰的那個。
被擠出用餐位置的時喬也不氣餒,獵物就在眼前,不吃才是傻子。
她往后退了兩步,沖過去把剛才擠她最用力的弟弟給拱開,趁對方轱轆轱轆滾出去兩圈的時候,自動占據了對方的餐位,不管能不能咬得動都使勁撕扯獵物。
再不吃點東西就要餓死了,誰也不能耽誤她干飯。
時喬撕咬了幾口除了血和肉渣別的都沒吃到,身后剛被她拱了個大屁蹲的弟弟又想卷土重來,她看了一眼雌虎剛才扔下來的肉塊,搶先叼住一個拖到另一邊。
這塊肉足夠她吃飽,剩下的獵物就讓這些幼崽去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