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猛獸,離開母親的幼崽也毫無自保能力,時喬鉆進樹洞趴下,呼出的氣息都變得越來越微弱。
躲在樹洞打量這片看不到頭的草原,每一叢灌木都仿佛會躥出碾壓她的動物,耳邊聽見蹄類動物的腳步聲,隨便來一只角馬都能把她踩碎。
時喬感覺自己面前有兩條路,一是茍延殘喘幾天,然后餓死。二是喘都喘不了幾天,下一秒就遭遇不測。
左右都是死路,活下來的概率微乎其微。
可以說是沒有。
白天食草動物趕路,晚上就到了夜間捕獵猛獸的專場,看似平靜的草原危機四伏,比人類敏銳的聽力讓時喬不敢放松警惕睡死過去。
成為野生動物后,求生欲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反正最差逃不過一個死,總要掙扎一下。
聽著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傳來的獅吼聲,時喬努力朝樹洞里擠,希望狹窄的洞可以幫她遮掩身上的氣味。
或許是幼崽并沒有很濃烈的味道,又或者是對方找到了自己的捕獵目標,發出吼聲的獅子沒有靠近這邊,漸行漸遠。
還沒等時喬松一口氣,遠處的樹上又傳來狒狒的叫聲。
金合歡樹上長著很多刺,是狒狒不喜歡待的樹,但也不能保證它們一定不會過來,狒狒不敢接近成年花豹,幼崽它們可以輕而易舉地抓起一條腿扔到地上摔死。
她還看過幼崽被更殘忍的對待,以前在野生動物論壇看到的奇聞異事都成了心理折磨。
來到真正的草原之前她還大放厥詞,如果有機會投胎成獅子或者花豹這種有領地有實力的猛獸,她一定要稱霸一方,做論壇里名垂青史的動物界大佬。
反觀現在。
在生死邊緣徘徊的幼崽,跟成為大佬之間隔著一個奇跡。
然而殘酷的大自然不常有奇跡發生。
耳朵里時不時充斥著窸窸窣窣的聲音,時喬睜著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禱天趕快亮起來,雖然也不能保證白天就比夜晚安全。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這一夜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一半,一般頭一個晚上最最難熬,靠躲貓貓爭取來的生存機會還是給時喬帶來了一絲希望。
她露出腦袋,飛快地跑到隱蔽的地方悶頭啃草。
花豹食性很雜,短時間內還不至于立馬餓死,天上飛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就算不是肉也能吃,只要吃不死都能往嘴里塞。
時喬狠狠咬了一口苦澀難嚼的干草,混合在其中帶著鋸齒的尖銳葉片劃破口腔。
不光嘴里疼,爪墊上還有傷,沒休息好的腦袋昏昏沉沉,靠干草充饑的胃里往上翻涌著胃酸,讓豹想吐。
小不點幼崽一邊啃草一邊疼出了生理性眼淚,還不忘安慰自己。
說不定呢。
說不定真就這么茍下來了呢。
從這一晚的情況來看,她的運氣還算不錯,已經一只豹在這片陌生領域存活了快到二十四小時,最危險最容易遇到突發情況的第一天都有驚無險地過來了,后面的路好像也沒那么難
個屁
時喬抬頭看著不遠處跟自己大眼瞪小眼的狒狒,咽下的口水在喉嚨里“咕咚”一聲。
這只狒狒不知道悄無聲息地觀察了她多久,從躡手躡腳地靠近到離她不足五米的距離,中間沒發出什么動靜,眼睛盯著她滴溜溜轉,怎么看都沒憋好屁。
草原上的狒狒都是日行動物,而且這個品種相當好斗,熱衷于打架斗毆欺負弱小。
果然,還是不能高興太早
時喬剛要往那棵金合歡樹洞那跑,又想到那個洞沒多深,狒狒這種生物伸胳膊一拽就能把她拽出來,于是撒丫子往反方向跑。
也許活下去的念頭過于強烈,小宇宙爆發的花豹崽崽跑到了出生以來的最高時速,超過了百分之九十五的同齡幼崽。
身后性格惡劣的綠狒狒興奮大叫,顯然已經把這樣的追逐當成了一場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