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到極致的寶釵腦子轉得比平時慢,說話也有些不過腦,但寶釵就是薛寶,不過幾息間就聽明白了林珝那話。心中苦笑,但更多的卻是對林珝和世道身世的不甘憤怒。
她讓讓都比林黛玉和林珝強,卻偏偏輸在了身份上。老天不公
寶釵也是牛批大發了,到了這個時候想的仍是認罪與否的得失。
死咬著不認罪,她這一胎注定要流掉了。但她昨天晚上就已經將所有參與進來的人全都送出京城了。賈通兄妹更是被她安排在一條大船上,此時還在河面上飄著。就算林珝真是什么神仙轉世也未必找得到賈通兄妹。只要找不到人,就沒辦法定她的罪。
一但定罪或是認罪,她和薛家就真的完了。
她哥必死無疑,沒了她哥的薛家就是一塊人人可吞食的肥肉。孫家也許會以此事休了她,也許會以她不能生產為由抱個野種記在她名下,然后借著她的名頭吃進薛家。
總之就是這事不能認。
可不認罪,她的孩子就保不住了。若真像林珝那死丫頭說的她這一生就只有這一胎寶釵轉念間又想道:就算是保住胎了,生下嫡長子了,有這么個罪擺在前面,她還能有什么好日子過。
母憑子貴,子憑母貴。
有個罪人的娘,孩子就算活下來了也是跟著她吃一輩子的苦。
既這般,寶釵閉上眼睛再睜開,已經有了決斷。
現在就看她如何借著小產的事將扭轉乾坤了。
仿佛過去了許久,但也不過是心念飛轉的片刻間罷。前一刻寶釵還楚楚可憐的懇求林珝和圍觀的人救救她的孩子,下一瞬間寶釵就想到了以死明志。
寶釵踉踉蹌蹌的站起身,先是掃了一眼周圍,隨即看向林珝。但在林珝略帶威壓的眼神下,寶釵又狼狽的將視線轉到了一旁。
“我雖出身不高,卻也是好人家的女兒。自幼熟讀女戒,不敢逾越半步。出閣前秉承庭訓,與人為善。成親后更是孝順公爹,相夫教子,不敢稍有懈怠。如今我卻因顧念寡母年邁,重視手足親情就被人如此折辱。”勉強走了幾步,寶釵便疼得直抽氣,“為女,不能為寡母分憂;為妹,不能還兄長清白;為妻,又讓家族蒙羞。為母更是只能看著腹中胎兒枉死。與其忍辱茍活,不如以死明志。”
慘白的一張臉,汗濕的鬢角,決絕和絕望攪合在一起的表情,讓寶釵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美強慘的光澤,仿佛她真的是那個被人迫害的無辜之人。
看了寶釵唱作俱佳的表演,林珝知道壓力已經給到了她這里。
如果今天她不能妥善處理,她瑤光仙子的好名聲就要大打折扣了。說不定還會影響她的功德和信仰。
眨了眨眼,就在寶釵用著非常緩慢的速度朝宮門外石橋欄桿撞去時,林珝也用并不怎么快的速度,朝寶釵揮了揮衣袖。于是寶釵在距離石橋欄桿兩步之遙的時候,又被林珝用靈力拉回了面前。
寶釵:“”
眾人:“”
“咱們自小一塊長大的情份,本宮怎么會不相信你呢。”林珝一手扶著寶釵,一手拿出帕子給寶釵擦拭頭上的汗,然后揚起一抹讓寶釵心寒打怵的笑容說道:“本宮原就相信這件事情不是你做的。只是口說無憑,總得給大家一個交待。想來你以死明志,也能堵住悠悠眾口了。你放心,有本宮在,又怎么會讓你的孩子出事呢。”
不是這樣的,這丫頭不應該是這種態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