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早在林珝記在莊姨娘名下沒多久,羅寧和大管家就在林如海的示意下對林家諸人下了封口令。
不許任何人亂嚼舌根,若誰傷了二姑娘的體面名聲,闔家發賣。
正經良妾所出的女兒和來歷不光彩的外室之女還是有區別的,林家人都以為家主是疼惜女兒,顧及林家聲名便都默契的壓下了八卦的心思。
“自19歲上守了寡,至今整整十年。去年冬里發了水,家里都被淹了,民婦也將倆個孩子平安帶了出來,也算對得起他們老趙家了。民婦寡婦失業的,又帶著兩個孩子,實在是沒辦法了。”那婦人到是沒動點心,而是對著羅寧一通哭訴。“太太家大業大,只求太太給他們姐弟一口飯吃,民婦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您。”
那倒也不必,我不吃馬肉的。
羅寧腹誹了一回,又繼續聽那婦人往下說。“不是民婦這個做娘的心狠,實在是婆母擔心民婦對前頭生的那幾個不好,不叫民婦帶著他們姐弟入門。府上總是要買下人的,這倆孩子都是能干活的”
羅寧一邊聽,一邊點頭。算是弄明白這婦人啥意思了。
她先頭那男人死了,又找了一戶人家給人做后媽,但那戶人家的老太太不許她帶前夫孩子過門,她便將這倆個孩子送到了林家。
哦不,是賣給林家了。
╮╰╭
這廂羅寧還在等林如海回府,那廂黛玉和林珝便手牽著手來到了正院門口。只是人還沒進院便有丫頭走了過來,“太太這邊正忙著呢,讓姑娘們自便,早起太太讓人收拾了墨韻堂給大姑娘,姑娘們不妨過去瞧瞧。”
黛玉和林珝都想知道上房的事,一聽這話,小姐倆便知道這是叫她們回避的意思。對視一眼,黛玉也只能帶著林珝轉道去了墨韻堂,又給貼身丫頭使了眼色,讓她們去打聽消息。
這會兒林如海正在衙門里處理公務,剛核對了今春的鹽引和鹽稅,家里就來人了。
聽說二姑娘的母家來人了,林如海腳下就是一個踉蹌,差點沒大頭栽在地上。
風家詐尸了
搖了搖頭,林如海將這個荒繆念頭壓下,用一種雖心里著急,但面上卻還是一副云淡風輕的姿態走出衙門。一坐上轎子,林如海的臉色就變了。
腦子里想了許多種可能后,林如海才回到府中。一見到那娘仨時,林如海就心頭一緊。
羅寧沒見過真正遭難的人是什么樣的,但林如海卻是見過的。
因為真正逃難的人不是夠臟,夠狼狽就行的。
一走一過間,林如海就打量完了那倆個孩子。因知道來者可疑,林如海也沒像往常那般回避婦人,而是非常認真用心的打量了一回那婦人。
相較于兩個孩子,那婦人倒是干凈些,但只要聯想到這婦人心存二嫁,如此干凈也不足為奇,但林如海卻沒忽略那婦人用木簪和粗布半包的頭發。
有光澤。
即便衣裳手臉能收拾干凈,但這頭發卻不是一時半日就能養好的。
三人的頭發,婦人的干凈些,兩個孩子的亂糟些,可只要用心觀察,就不難發現頭發并非逃難之人應該有。
不見半點干枯毛燥。
想要將兩個孩子放到林家應該是誰想要插顆釘子,或是放個眼線在林家。
一男孩一女孩,正好前后院各插一顆釘子,嫡親姐弟見面不會引人注意,改嫁的娘親上門看望孩子也是再平常不過的事到是好算計。
羅寧笑著與林如海行禮,隨后坐在林如海下首說道“老爺回來的正好,妾身正好沒算明白這趙家婦人與莊姨娘是個什么親戚。”
林如海接過丫頭遞來的茶,垂眸抿了一口,隨后才說道“本也不是什么正經親戚,很不必太過費心。論理很不該放人進來,既見了,不過幾兩銀子也就是了。”
那婦人不想林如海這么說,眼底飛快閃過一抹錯愕,隨即跪到地上對著林如海又哭又求,就求他買下這兩個孩子,她一文賣身錢子都不要。
“老爺太太若不收留他們,民婦那口子定會將這倆個孩子賣到那些腌臟地方去。求老爺太太大發慈悲給他們一條活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