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房里輾轉反側,幾乎一宿沒睡,天亮后不久就起身,也不想留在家里伺候鄭冬雨,便溜達著出了門。身上無錢,也沒有個目的地,等回過神來時,發覺自己已經站在了周家的豆腐攤子外。
此時高玲瓏又賣完了一鍋,附近的人都已經習慣了,掐著點來買下一鍋,這期間門基本上沒有人在。
高玲瓏正收拾豆腐箱子,抬眼看到汪母,也不打招呼,將桌上的湯水掃干凈就準備進門。菊花母女在燒豆漿,差不多又要下鹵子了。
汪母見人要走,忙上前喊“秀麗。”
高玲瓏冷哼“趕緊走,我不做你生意。”
“不是的。”汪母有些心酸,如今的她連塊豆腐也買不起,穩住淚意,道“我想見見傳根。”
高玲瓏似笑非笑“你這人可真好笑,傳根他傳的是周家的根,跟你們汪家沒有關系了,有什么好見的天氣有些涼,他還沒起呢,起了也不見你。”
汪母一顆心像是泡進了黃連里,她已經好久沒有見到前兒媳了,因為這么久沒見,前兒媳態度多少會和緩一些,結果卻還是這樣。她嘆口氣“我從來沒有想過休了你娶冬雨過門,那都是他們年輕人自己決定的,我為了根兒差點被淹死,不管我對你如何,對根兒的心意是真的。”
“真也沒有用,他已經是周家的孩子了。”高玲瓏轉而又道“對了,蔣家族叔的大舅子在城里多年,最近要搬回來了,他讀過書,族叔已經跟我說,讓我把珍珠送過去一起啟蒙,反正孩子小,先學兩年。兩年后再說。”
汪母皺眉“一個丫頭片子讀什么書”
高玲瓏已經不太容易生氣,此時也忍不住怒火中燒,噴道“你自己不是女人你娘不是女人么你們小的時候也是丫頭片子,再說,丫頭怎么了,我如今靠自己的雙手比你那個寶貝兒子賺得還要多,丫頭沒有用,那汪正德豈不是跟廢物一般。”
她連珠炮似的吼了一大通。汪母都懵了,她不過是說了一句實話而已,怎么前兒媳這樣生氣
待要解釋兩句,就見前兒媳已經搬著木箱子進門,還狠狠將門給砸上了。
汪母失魂落魄,久久不肯離開。還是汪正德發覺不對,一路問著找了過來,看見母親站在那處不像是受了傷,他松了口氣“娘,您身子還弱著,怎么一個人跑出來了”
“正德,我想看看那個娃兒。”汪母滿臉慘白地道。當時在月子里,一家人都對母子倆不怎么上心,甚至沒有給那孩子取個名字。也就是汪母喊過幾次寶兒和小寶之類。
汪正德臉都黑了“見著了么”
“潘秀麗不許,還說那個孩子已經姓了周。”汪母一把抓住兒子的手,“正德,汪家不能在你這里斷了根,你一定要想法子把他接回來。”
汪正德心里煩得很“不急,冬雨還會生。”再說,現在接回來誰養
過兩年,等到孩子能跑能跳,不需要有人專門照顧了再接回來,省了大勁了。
汪母嘆口氣“冬雨第一胎就生了男娃,我以為她是個好的,沒想到中看不中用。等她再生到時她揣著孩子做不了事不說,萬一又生個丫頭怎么辦養一窩子丫頭,會讓人笑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