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胖管事真的掏出了兩張紙。
關氏不認識字,也沒有見過賣身契,羅大穗同樣不認字,但高玲瓏學過許多文字,哪怕沒見過,猜也能猜到大半。關鍵是這玩意兒她們確實沒簽。
“來人,帶走”
好幾個男人沖上前,作勢要拽人。
男女有別,哪怕在這荒年,如非必要,都不會讓陌生男人碰著自己。關氏下意識躲閃,本就被人包圍著,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馬車上。
這一次,高玲瓏沒有動手。跟著關氏上了馬車,然后問“我就想知道,你這般膽大妄為,是自己的意思呢,還是主子的意思”
胖管事冷笑一聲“你就不用管了。不想死,就好生聽話。”
簾子落下,關氏緊緊靠在兒媳身上。
“我們一開始就該答應的一年二十兩,也不少了,以前想都不敢想。”
高玲瓏有些無語,關氏前半輩子都在鎮上度過,也難怪她會這樣樂觀。
馬車走了許久都還沒有停下,關氏覺得不太對勁,聽著縫隙許久,才發現馬車已經不在繁華的地段,而是越走越荒涼。她驚慌地拍著兒媳的手臂“大穗,他這是要送我們去哪里”
滅口嘛,應該是去上輩子婆媳倆丟命的地方
高玲瓏閉著眼睛“娘,你就歇一歇吧。不管去哪兒,咱們都決定不了,養足了精神,一會兒才好應對。”
關氏“”
這話挺有道理。
可不知道自己即將會面對什么,哪里睡得著
最近這些日子,婆媳倆相依為命。她心里兒媳婦就跟頂梁柱一樣。
兒媳都說了這話,又靠墻歇著。關氏便不敢再多問,努力閉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可馬車顛簸,路還越走越差,整個人都被顛清醒了,沒人說話,腦子里便開始胡思亂想。忽然,關氏睜開眼“大穗,我們的銀票”
日子的工錢和何管事已經結了,賞銀更不用提,一直都是自己收著的。高玲瓏嫌棄銀子太重,只要有五十兩就拿去銀莊換成銀票雖然兩國之間鬧得不可開交,邊境幾乎每年都要打仗。但離破國還早,而她選的是全國都有分號的大銀樓,銀子存在里面,不怕取不出來。
“藏好了的。”高玲瓏拿到銀子就一人分了一半。當下藏錢的地方多半都是在身上縫個夾層,婆媳倆進城穿的是破草鞋,賺到銀子就先去買鞋。然后發現鞋子也是有夾層的,做得挺隱秘,二人都有不止一雙。
關氏又觀察了縫隙半晌,然后顫著手掏出銀票,哆哆嗦嗦藏進了鞋里。
這一走就是一個時辰,馬車停下來時,天都黑了。婆媳倆到了地方后,胖管事拿著兩塊布上前把她們的眼睛蒙住。
“下輩子,記得不該看的別看。”
語罷,又有陌生的氣息過來帶著婆媳二人離開。
高玲瓏支著耳朵,聽到胖管事在遠處低聲諂媚地說著什么。
腳下不平,婆媳倆走得磕磕絆絆,周圍又是石頭又是樹木的,停下來后眼睛上的布被拿開時,映入眼簾的是一堆火,火堆旁邊圍坐著幾十個人,多半都是男人,他們的身邊還有一些衣著清涼的年輕女子,高玲瓏打眼一瞧,發現還有一些是十來歲的半大孩子。女娃有幾個,甚至還有倆眉清目秀的男娃。